老鸨已经打定主意,再找几十个姑娘送去济生堂,甭管有病没病,只要送去,她就能从程妈妈这里拿到几千两银子,做了十多年老鸨也没存这么多钱,捞完这一笔,她就带着银子回老家从良。
越想越美,老鸨抱着银票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一瞬,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江鸣点了老鸨的穴道,她的嘴巴咧着,眼中慢慢溢出惊恐,想要张嘴喊,却无论如何发不出一丝声音。
江鸣面无表情伸手扯她怀里的银票。
老鸨浑身僵直,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显然不愿意交出身上的银票。
“拿来吧!”江鸣狠狠一拽,银票终于被扯了出来,只见江鸣快速走到街角的一辆马车前,同时攥住老鸨的后领将她也拉了过去,对马车里的人恭敬的说:“王爷,王妃,人抓到了。”
柳宁白玉般的手撩开了帘子。
江鸣把银票递上:“这是方才老鸨在侯府后门时,乔氏身边的程妈妈给的。王妃,依属下看,这买通老鸨妄想毁您声誉的人定是乔氏无疑。”
柳宁眉毛一挑:“英雄所见略同。”
“那我们……”
江鸣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柳宁已经回头问向纪斯胤:“殿下,有人欺负你的媳妇儿呢?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讨回公道。”纪斯胤勾唇说。
柳宁对他抛了个媚眼:“算你过关。”
江鸣:“……”
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老鸨头上被罩了黑布,双手捆上绳索,拖在马车身后踉踉跄跄的跟着马车走。直到这一刻,她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隐约传来的女子声音有几分熟悉。
柳宁无视被虐待的老鸨,乘着马车大张旗鼓的奔着侯府而去。刚才他们的马车本就离侯府不远,不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侯府门前。
下人见是王府的马车,高高兴兴的迎上来:“王妃回门省亲么?”
柳宁没有答话,而是让秋蝉搀着下了马车。
下人正要再问,眼角余光瞥到身穿玄袍,高大挺拔的琼王爷,整个人就开始哆嗦了:“王爷……王爷也来了。”
“本王的正妃对侯夫人十分想念,你去通传一声,让她亲自来接。”
“哎呀,这怎么行。”柳宁假装懊恼的瞪了纪斯胤一眼,娇娇弱弱的道:“母亲中馈繁忙,你们谁也不要劳烦她,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守门之人不敢违逆,立马弓着身,迎接琼王妃,也是侯府大小姐入府。
街上零散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奇怪,琼王妃回家怎么不声不响的?
他们哪里知道柳宁是回来找麻烦。
硕大的黑布将老鸨罩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被点了哑穴,无论如何嘶喊也没有声音。
柳宁之所以不让通报,就是想送乔氏一个大礼。突如其来的,才叫惊喜不是?
“母亲,母亲……”柳宁的声音响在香榭院门外。
小丫鬟只探头看了一眼,便跌跌撞撞的跑回去:“夫人,大小姐来了。”
屋内将将哄了女儿入睡的乔氏,好不容易打了个盹,立马被惊醒了。
程妈妈慌张往窗外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夫人,当真是大小姐来了。”
乔氏和下人比起来镇定得多:“什么大小姐,现在要叫琼王妃了。走,随我出去,我倒是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主仆二人出得门来,就看到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的柳宁和长身玉立、无论穿什么都贵气逼人的纪斯胤。
从前的乡下丫头转眼成了凤凰。
乔氏忍住心里的不适,款款向前:“臣妇参见琼王殿下、琼王妃。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有什么要紧事?”
话说得明白,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不要在这里互看两相厌了。
柳宁微微一笑:“母亲近来可好?”
乔氏不明所以,心里稍微有点打鼓,这贱人突然上门,难道就是为了问她好不好?
“劳烦王妃惦记,我很好。”乔氏几乎是咬着牙根说这句话的。她现在只想赶紧把柳宁打发走,因为怕一会儿吵醒了唐婉儿,又不知道要弄出多少事儿来。
柳宁却好似看不见乔氏的焦急,只不紧不慢的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这才猛的一回身,盯着乔氏的脸:“母亲一切皆好,女儿就没有母亲这么幸运了,总是有人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弄得女儿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站在柳宁身后的纪斯胤挑了挑眉。
晚上睡得像猪的不知道是谁。
柳宁注意力都在乔氏身上,无暇顾及腹诽的某人。
乔氏心里咯噔一声,却控制心神不往坏的地方想,只一脸无辜的问:“王妃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母亲听不懂?”
柳宁似笑非笑,从袖子里扯出方才在老鸨身上搜出的银票,在乔氏眼前晃了晃:“母亲可认得这个?”
乔氏脸色微变,强撑着道:“银票而已,我还当是什么。”一炷香之前她才拨出去1500两银子,现在柳宁拿着银票上门,乔氏忽然不敢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又或许只是闲得无聊上门羞辱她?
许多事明明到了昭然若揭的时候,乔氏却还要自欺欺人。
柳宁无声的笑了笑,对秋蝉使了个眼色。
秋蝉将罩着黑布的老鸨往前踢了一步。
程妈妈惊恐得连连后退。
柳宁冷冷一笑:“母亲,这人在我们侯府门口鬼缩头缩脑的,身上还揣着出自侯府的银票,我便将她抓起来了。”
“哦?是吗?”乔氏的心渐渐发凉。
不可能那么巧吧?
柳宁上前一步,逼近乔氏:“府上出了窃贼呢,母亲不好奇她长什么模样?”就在乔氏本能摇头的时候,柳宁一把扯掉了老鸨身上罩着的黑布,老鸨肥硕的身躯落入乔氏眼里。
“啊――”一旁的程妈妈控制不住惊叫起来。
柳宁眨巴眼:“呀,这是怎么了?程妈妈反应如此大,一定是认识这个贼人吧?”说着看了江鸣一眼,一颗石子飞到了老鸨身上,瞬间解开了她的哑穴。
老鸨扑跪在地:“琼王妃饶命啊,我不是存心要与您作对的,是程妈妈,对,程妈妈,她给我钱让我上济生堂闹事的。”
乔氏所有辩解的话一瞬间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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