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你好大的胆子!”乔婉儿不知何时起了来,不声不响就到了花厅外面。
正巧让她听到垂柳方才那句话。
唐婉儿近来神思忧虑,夜里总睡不好,所以乔氏才会白日哄她睡觉,睡之前还喝了一碗大夫开的安神汤。
正因为安神汤的安神作用,所以方才在香榭院时她都没被吵醒。
“婉儿妹妹来得可真是时候。”柳宁勾唇看着这个往日娇艳逼人,如今却日渐枯萎的便宜妹妹。
何必呢?她心中感叹着。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如果不是乔氏和唐婉儿三番四次挑衅她,她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婉儿,我们大人在说事儿,你怎么不声不响的跑过来?还不快回去!”
乔氏不想自己折了,连女儿也赔进去。
奈何唐婉儿不醒悟,瞪着地上的垂柳不依不饶:“贱婢!你打算在祖母和父亲面前告我什么状?”
唐婉儿声音阴狠,吓得垂柳本能的缩了一下,心都跟着发颤。可她不能退缩,琼王妃答应过,只要她将二小姐的罪行说出来,她就能拿到一笔银子还有卖身契,从此不用在二小姐身边受凌辱。
二小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她真怕自己再干下去小命都会没了。
因而,垂柳狠狠的一咬牙,冲口而出:“奴婢没有瞎说,二小姐不日前曾花钱买通无赖霍老九,在琼王妃医馆开张的当天去捣乱,老夫人、侯爷,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说霍老九因为侮辱王妃被顺天府抓起来的消息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唐宗潮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垂柳目眦欲裂:“你所说属实?”
“奴婢若有半句谎言,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垂柳发着誓,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
唐婉儿面上一惊,冲上去,对着垂柳一阵拳打脚踢:“贱婢!你竟敢诬陷我!我让你诬陷我!让你诬陷我!”
垂柳一边承受着唐婉儿的打,一边往老夫人的脚边爬:“老夫人,救命,救命啊!”
乔氏见状,忙指挥下人:“还不快把婉儿小姐拉开,快!”
如此恼羞成怒,就算没做过也会让人误会成做过啊。
唐婉儿正在气头上,哪里会乖乖收敛,直接扯住垂柳的头发往地上撞,那样子要多狠辣有多狠辣,面目阴戾、狰狞,看得人脊背发寒。
当初垂柳来告状时柳宁答应过,会保她无事,如今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便给秋蝉递了个眼神。
秋蝉上前,和下人一块儿将发疯的唐婉儿拉了开。
唐婉儿一把甩开秋蝉的手:“滚开!走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哼,就是欺负我没爹疼没娘爱,可劲儿的把我往泥里踩呢!”
一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唐宗潮:“父亲,你别听那个贱婢胡说,我没有做过她说的那些事儿,婉儿从小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敢与混混、无赖为伍。”
“是呀,侯爷,婉儿决计不会做那样的事儿,不可相信垂柳的片面之言啊!”
乔氏后悔今儿没有早早起来看黄历,怎么所有事儿都赶一块儿了呢?上天是要亡了她们母女吗?
柳宁冷笑连连:“母亲的意思是说垂柳撒谎?我看不见得,不若我们一起去顺天府,让婉儿妹妹与霍老九对质如何?”
“我不去!”唐婉儿厉声否决。
“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柳宁看向唐婉儿,清冷的目光毫无温度:“我自认从未做过有损母亲和婉儿妹妹的事,却为何你们一个找人羞辱我,一个找人破坏我济生堂的名声,当初若早知进京不会受母亲和妹妹欢迎,我也懒得随父亲入京,也省得今儿嫁了出去还要被排挤,好在琼王殿下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不然哪还有我小命在呢?”
柳宁说一句,乔氏的眉心就跳一下,直到她说完,乔氏猝不及防迎上唐宗潮赤红的目光:“乔氏,我没想到你这样阴毒,竟背着我对付宁儿?宁儿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就算嫁出去了,我唐宗潮对她也有不可推却的维护责任,你这么做,除了陷我于不义,更无异于往我心上扎刀子,你知道吗!最后,婉儿被你教导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对你很失望,失望透顶,你已经没有资格做我侯府的主母!”
“唐宗潮,你……”乔氏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唐婉儿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似乎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缩在乔氏怀里不敢说话了。
乔氏刚喊了个名字,就让老夫人疾言厉色的打断:“闭嘴!还嫌闹的事儿不够多么?侯爷说得对,你没资格做这府里的主母了,以后这管家之权,你还是交出来吧。至于婉儿,胆敢报复琼王妃,手段恶劣,从今往后就待在屋子里少出来吧!”
这……算是把她和婉儿软禁了吗?
乔氏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夫人,可惜老夫人已经不想再见到她,径直吩咐下人:“来人啊,将夫人乔氏和二小姐送回香榭院,以后没有我和侯爷的吩咐,谁也不要放她们出来。”
唐宗潮补充:“程妈妈犯上作乱,送去庄子上。至于这怡红院的老鸨,就送去顺天府,说她偷窃我侯府财物,按律收监五年到十年!”
老鸨当场软倒在地,反应过来想要哭嚎的时候,侯府的下人已经快速上前堵了她的嘴,像抬一头猪一样的将她抬去了顺天府衙门。
再说程妈妈,她还晕乎着,等她醒来了自然有她的“好归宿”。
乔氏和唐婉儿被下人搀着离去时,后者恶狠狠的放话:“柳宁,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将我今天经历的都经历一遍!”
老夫人脸色难看,忙不迭挥手:“带走!快带走!侯府这么多年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只有白眼狼才会在做事之前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利益,哪怕柳宁以前只是个外室女,连府里正经姨娘生的庶女都不如,可她现在是琼王妃啊,更是受人爱戴的神医,和琼王府作对,和天下人作对,这不是将侯府往地狱推是什么?
自私自利、没有良心的东西!
花厅里转眼只剩下柳宁,纪斯胤和唐宗潮母女。
老夫人一脸疲惫,却极其慈爱的看着柳宁:“孩子,祖母的处理方式你还满意么?”
这话与其说是问柳宁,更多的却是在询问纪斯胤的意思。毕竟对侯府有生杀大权的还是琼王殿下呀。
纪斯胤歪歪头,把老夫人的原话复述一遍:“阿宁,你看这个结果你还满意么?”
唐宗潮和老夫人面面相觑,琼王殿下也太宠柳宁了吧?
柳宁眨眨眼:“行吧,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
解决了乔氏、唐婉儿以及老鸨,柳宁身心都轻快起来,最让她开心的是,老鸨下了大狱,凝香等就不用再受她胁迫了。
“秋蝉,你到怡红院走一趟。”
秋蝉深知自家主子的心思,也不用问去做什么,对着柳宁纪斯胤二人行礼后便抬脚离开。
纪斯胤皱了皱眉:“老鸨虽倒,后面的靠山可还在呢,还有龟奴等,秋蝉一个人不好对付。江鸣,你和秋蝉一块儿去。”
被喊到的江鸣神色怏怏:“是,王爷。”
他一点儿也不想和秋蝉搭档。
待二人并肩离去,柳宁一下子软倒在纪斯胤怀里:“好累!”
纪斯胤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弯腰将柳宁打横抱起:“累么?那就不坐马车了,我抱着你走回府。”
柳宁惊愕:“不……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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