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小姐怎么来了?”
沈沉香自从为父翻案后便深居简出,柳宁早想去看她一看,奈何婚后日日都忙,着实抽不出空来。
今日她单人前来,洒脱随性:“不过是听闻琼王妃收留了几个青楼女子,其中正巧有我的故交,便来看看。琼王妃,她们的病症无虞吗?”
与一般女子相比,沈沉香不卑不亢,亲和自然,柳宁感觉仿佛回到了现代,交往间少了几分身份的束缚感。
她笑道:“有我出马,自然是无虞的。”
“敢问沉香姑娘的故交是哪位?”秋蝉好奇道。
沉香姑娘果然跟别人不同,若是换了旁人,必然会将青楼的际遇深藏起来,毕竟全天下都将青楼视为不洁之地,男人踏入是雅趣,女人踏入可就为天下人不耻了。
沈沉香抿了抿唇:“当有一个叫凝香的?”
柳宁和秋蝉互看了一眼:“原来竟是她。”
沈沉香见主仆二人面色有异,忙不迭追问:“怎么?可是她出了什么事儿?”
“不满沈大小姐,凝香的病情不容乐观,我正要去给她诊治,沈大小姐要一起去看看吗?”
凝香的妊娠梅毒如今已成了柳宁的一块心病,每天吃饭睡觉都忍不住会想起。
“琼王妃叫沉香便可。”沈沉香说着,跟着柳宁跨入后院:“听琼王妃的意思,难道是……救不过来了么?”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
琼王府,正值饭点。
纪斯胤下衙回府沐浴换衣也有一会儿了,本想直接去济生堂接柳宁回家的,奈何她早一步派了松哥儿告知她今天会晚些,他便先行回府,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她喜欢吃的膳食。
眼看饭菜都要上桌了,柳宁却还不回来。
纪斯胤伸长脖子往外看,脖子都伸酸了,依旧没看到一片柳宁的人影儿。
“唉。”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娶了这么个嗜医如命的妻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
下人鱼贯而入,一桌丰盛的晚膳冒着徐徐热气。
江鸣上前一步:“王爷,王妃估摸着又耽搁了,不若您先用膳?等王妃回来,我再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
纪斯胤无奈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样,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才不过吃了两口,他便放下了筷子。
“难道是菜色不合王爷胃口?”江鸣就像个管家婆一样,看见纪斯胤食不知味,简直比他自己吃不下饭还要紧张。
没办法,他们王爷是病人呀。
琼王妃也时刻交代要注意王爷的饮食。
纪斯胤摇了摇头,挥手让人撤下了满桌美味佳肴。
没有柳宁在,他就是吃仙丹也味同嚼蜡。
不一会儿就又如同蜡像般盯着门口看。
江鸣无语:“王爷,您要是不好好吃饭,待会儿琼王妃回来又该怪罪属下了。或者,属下这便去将琼王妃叫回来?”
纪斯胤挑了挑眉:“你叫她就会回来了?”
江鸣被问得一窒。
好像……大概……可能……真叫不回来!
琼王妃做事是有她一套准则的,今日事今日毕,在这点上和王爷如出一辙。唉,想到这里江鸣只想扶额哀叹。
他这是跟了两个什么样的主子哟。
“本王也在想,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把她哄回来呢?”
迎着纪斯胤询问的目光,江鸣低头想了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王爷,王妃不是最放心不下病人了吗?许是最近您的身体太过安泰,娘娘才大意疏忽了。”
纪斯胤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
――
济生堂。
给凝香打了针,沈沉香又与其聊了一会儿,大家这才散了。
将沈沉香送至门口,她却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柳宁的眼睛道:“琼王妃,沉香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能够应允。”
柳宁抬眼:“沉香姑娘但说无妨。”
沈沉香微微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是这样,我看凝香等人无处可去,也不能一直住在济生堂里,不若等她们病好一些,就让她们随我走如何?我有一笔体己银子,打算开一个酒楼,既让我自己有事可做也可以收容她们。以前……大家都是姐妹,我不愿看她们继续过飘零无依的生活。”
柳宁听得笑起来:“这是好事,不过嘛,如今凝香等人都是自由身,该何去何从需她们自己决定,我怕是不能干涉。”
沈沉香并不知道柳宁替凝香等人拿回了卖身契。方才她与凝香叙旧,说得最多的还是病情和肚子里的孩子。
闻言沈沉香一下子楞住了。
待秋蝉简答的解释过后,她才吃惊又震撼的道:“不曾想琼王妃竟如此善良大义,沉香替诸位姐妹在此谢过。”
“不必了。”柳宁摆摆手,如果凝香等人真能团聚在一起,以后她想给她们复查也容易许多,便笑着道:“沉香如果当真下定了决心这么做,倒是可以好好与她们商量一下。别的人倒也无碍,但凝香从此刻到产下孩子,都必须由我严密监护,原本我还打算让她在济生堂住一年半载,可济生堂毕竟冷情了些,对孕妇无益,若能让她居住在附近的闹市,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这才将沈沉香送走,江鸣就过来了,见柳宁还是那件白大褂,似乎没有半点要回府的打算,他忍不住替自家主子悲哀了一瞬:“娘娘,王爷让我来问您何时回府?”
柳宁瞅了眼桌上的脉案,今日的治疗情况还有好多没有写。
下一刻,便听江鸣补充道:“娘娘,王爷的玉体似乎有些不适。”
“什么?”柳宁下意识一惊。
江鸣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见状柳宁更是心上七上八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我换件衣服,马上回府。”
马车飞驰,柳宁抓着江鸣追问:“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先与我说说?是不是头疾发作了?”
说着话,心里止不住有些自责,回京之后纪斯胤的头疾基本没再发作过,她本以为已经控制得差不多,只等着新药测试成功便给他治本,却不想今天发作得如此突然。
江鸣被问得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糟了糟了,他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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