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胤先是一愣，旋即逼近柳宁：“我就知道，你肯定打开了那盒子。为何要骗我？”
柳宁眨眨眼：“我何时骗你了？”
“那盒子现下就放在你的梳妆台上，纹丝未动，难道你不是故意让我认为你并没有打开？如果我二人没有成婚，你是否打算让我这份心意石沉大海？”
纪斯胤少有的激动，柳宁感觉肩膀被扣得发疼，怎么了？不就是一句话，值得他这般气恼自艾吗？
她忍不住往后退：“你轻点，弄疼我了。”
纪斯胤一惊，忽的松了手。
柳宁正要说话，面前的人却突然整个儿转开了去，宽阔的脊背莫名的生出几分寂寥之感。微微抖动的肩膀彰显着他此刻的情绪。
柳宁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念那句话了，到目前为止，她都不明白纪斯胤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当时不说，只是不想平添那么多纠葛。成亲后，两人心意相通，根本用不着说啊。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柳宁感受不了纪斯胤的感受。他当初送那份礼物时，忐忑、纠结，他害怕她逃避，所以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她叛逆的性子。却不想她早已经知道，如此不动声色的过了这许久。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担忧，放到她面前就如此不值一提么？
她太淡了，对他一直很淡。
口口声声为了孩子才嫁给他。
不等柳宁走上前解释，纪斯胤已经背对她说道：“月份大了，有经验的嬷嬷告诉本王，每日多走走将来生的时候才不会受罪，你也是大夫，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看完信，自己出去走走吧。”顿了顿，却始终不再转身：“本王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这是……逐客令？
真的恼了她？
柳宁抬脚，刚走一步，男人起身走向桌案：“政务太多，今晚估计会很晚，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柳宁彻底愣住。
这么多天想把他赶到书房来睡，怕他血气方刚伤了肚里的孩子，却一次都没有成功。现在不用她赶，人家就主动提出来，反倒让柳宁如鲠在喉般难受。
柳宁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加上试药失败，她心里沉甸甸的，面对纪斯胤的时候总不由有种心虚的感觉。
怕他问起新药的事情。
他若问，她不忍心告诉他，可又同样不忍心骗他。
也许这时候互相冷静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这么想着，柳宁没再上前，原地僵立了一会儿，便拿着信件走出了书房。
案桌后的纪斯胤目光轻抬，淡淡的看了柳宁的背影许久，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收回视线轻叹了一声。
柳宁一口气走到小花园，长长的深呼吸一口。不管新药如何，她都不会让他有事，哪怕用最初的开颅去瘤的手术呢？
不过是风险大一点，却并非毫无希望。
“娘娘，夜里凉，奴婢去给您拿个披风。”
柳宁点点头，秋蝉离去，凉亭中只留下她一人，以及她在月光下长长的剪影。
就着月光，柳宁打开了梁晋安寄给她的书信。封口处的火漆都还在，柳宁就知道纪斯胤说检查不过是玩笑罢了，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做那偷窥之举。
想到这儿不免黯然，他对她向来是极容忍的，失去他，她可能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
像他对她这么好。
梁晋安并未说什么逾越的话，不过是告诉自己他和宋大哥安好，让她不要挂心，另外提了提他在济生堂门口抓到女扮男装郭美玲的事儿。
柳宁将信合上，思绪被信的内容引开。
郭美玲、辅国公府、太子……这些人看似离她很远，实际上自从她嫁给纪斯胤开始，大家就同处于一个漩涡当中了。
历史学得再烂，九子夺嫡的大戏还是听过的，柳宁唯一能庆幸的，就是明顺帝没有生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儿子。
目前来说，最有实力的便是太子和纪斯胤，听说还有个战功赫赫的五皇子，奈何五皇子生母卑微，不过是个嫔，大家都不看好。
至于纪斯胤，柳宁猜不透，不知道他对那个位置是怎么看的。反正她对母仪天下没啥兴趣。
秋蝉刚刚把披风拿来，柳宁就改变了主意：“算了，回房吧。才入十月，这夜风吹在人身上就怪冷的。”
秋蝉很想说，娘娘难道不是被王爷冷落所以才觉得冷吧？
洗了热水澡后夜就深了，柳宁孤零零的趟在床上，人家在的时候嫌弃，突然不在了又觉得十分不适应。
迷迷糊糊到了十二点还没睡着。
“秋蝉，你帮我看看书房的灯还亮着么？”
这个点对柳宁这种现代夜猫子可能不算什么，但古人……怕是都睡了一觉了。
秋蝉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娘娘，还没有呢。”
就算事情再多也不能顶着病体熬夜啊，柳宁身为医生的强迫症又犯了：“你去提醒王爷一声，夜深了，注意休息。”
秋蝉任劳任怨：“好。”
书房离正房并不远，秋蝉不一会儿就到了，不等她开口，屋内传来男人嗡沉的声音：“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冷不丁被吼一句，秋蝉不明所以，旁边的江鸣走了上前，幸灾乐祸的看了秋蝉一眼，这才轻生道：“王爷，不是属下，是王妃身边的秋蝉姑娘。”
听到这话，屋内的纪斯胤楞了一楞，随后若无其事问：“有什么事？”
方才秋蝉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所以纪斯胤和江鸣都不知道她来过。
秋蝉抬起头，隔着门道：“娘娘说，更深露重，王爷应该早点歇着。”
原来她还会关心自己呀？
纪斯胤弯唇一笑，就忍不住要起身，最后一刻堪堪止住，淡淡的道：“哦，知道了。”
秋蝉站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便这么回去原封不动的回了柳宁。
柳宁压制住心头点点失落，让秋蝉放下纱帐：“行了，你也去睡吧。”
“今儿王爷不在，奴婢睡塌上给娘娘守夜吧？魏嬷嬷说月份大了以后容易起夜，夜里冷，娘娘起身总忘记穿衣裳。”
起来上个厕所还要穿衣服？等衣服穿好了她大概尿意都没了吧？再说了，四个月而已，哪里就需要起夜啦！
“不用，你去外面睡。”
虽然纪斯胤不在有点空虚，那也不好让秋蝉留在屋子里。万一纪斯胤回来……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柳宁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睡不着是潜意识想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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