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柳宁的话,木枝止不住摇头:“没用的,这些话我都不知道跟主子说了多少遍了,主子说这次和往次不同,郭家不会允许庶长子抢了风头的。”
就是说,郭家和苏家不一样,容不下澜哥儿。
沈箐眼泪滑下,却还强颜欢笑逗着懵懂不知的纪澜。
柳宁看得心疼,把木枝往旁拉了一把:“怎么回事儿?你家主子近来一直这样?”
看着也太不对劲了。
至少比木枝说的心灰意冷严重得多。
像……像抑郁症?对!产后抑郁症!
柳宁没研究过心理学,却没少听产妇抑郁症的新闻,怀孕的时候情绪调节不好,产后各种不顺心,就容易形成产后抑郁症。典型便是病人对生活失去信心,自认为未来毫无希望。
不恰是沈箐现在的写照吗?
“沈姐姐,你要看开一点,郭家再强势,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杀人害命!”对于木枝的说法,柳宁是持怀疑态度的。郭美玲看着不像心狠无脑之人。
再说太子是死的么?
柳宁念头刚过,门外就传来通禀――
太子殿下驾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床上的沈箐激灵了一下,紧紧的抱住了孩子。
木枝上前安抚:“娘娘,不怕,是太子殿下来了。”转头对柳宁凄凄一笑:“还好,太子殿下自从娘娘情绪不好就时常来看望,不然娘娘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柳宁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太子来了,我怎么办?”
“啊?”木枝睁大了眼睛。
指望木枝是不行的,柳宁不想和太子碰面,以前的事情就罢了,她只不想被郭美玲抓着警告第二次。正要找地方躲起来,谁料太子直接冲了进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柳……琼王妃?”太子很惊讶。
柳宁呵呵干笑:“沈姐姐找我看诊,不宜惊动太多人。”顺道表明自己不是无故缺席。
太子一袭红袍,意气风华,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脸庞微红,方才进门还是眉宇舒展的,乍然看到柳宁,隐隐露出几分阴沉:“看诊?此前箐儿有所不适,请了大夫,难不能请的便是你?”
柳宁笑了笑:“那都是两月前的事儿了,太子殿下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对这种三心二意的男人,柳宁觉得自己不需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刚才准备躲,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动怒。
沈箐因为他都抑郁症了啊!这男人还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负心汉!陈世美!烂黄瓜!
柳宁忍不住又复骂了一遍,犹自不解恨,便走向一旁的药箱,打开,“掏”了一瓶治疗抑郁症的药,沈箐的抑郁症还轻,她选择的也是药性最轻的药。
递给木枝:“这药先吃着,一日一粒,改日我再来。”说完一个眼神都不屑给纪尚翎,转身便走。
待柳宁走出屋了,屋内的人才反应过来。
“别跑!本殿还有问题没问完呢!”纪尚翎拔腿追了上去。
沈箐抱着孩子也要追,被木枝拦了下来:“娘娘,外面风大,会吹到小皇孙的。”
“都是我不好,殿下肯定是误会了。”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都说女人的眼泪是金豆子,木枝就觉得,最近她家主子这金豆子掉得也忒多了。
免不了又是一阵安慰和开解。
这边,柳宁在竹林旁的小道上被纪尚翎抓住,费了一番劲才挣脱:“殿下请自重,我现在是纪唐氏。”
纪尚翎听了轻笑一声:“你还真是急于撇清啊。”
她才没闲功夫和他打太极,微微欠身,语速飞快:“若太子殿下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站住!”
柳宁被迫停下脚步。
她能感觉到,纪尚翎朝她走了过来。
寒风吹过,他身上的酒气吹到她的鼻端,柳宁暗叫糟糕,这里是太子府,他该不会借着酒劲发酒疯吧?早知如此,她刚才还不如继续待在沈箐的屋子里。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呢。”纪尚翎徐徐开口,柳宁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不能叫喊,也不能跑路,浑身僵硬得好似一块木头,纪尚翎的声音却渐渐靠近,宛如落在她的头顶:“你治好了那么多绝症,济生堂也打理得有声有色,我猜想,你肯定也给三弟看过脉吧?如何,你可能救他一命?”
纪斯胤二十二的宿命就在眼前,有多少人盼着他生,就有更多的人盼着他死。
纪尚翎俨然属于后者。
他的问题让柳宁想起了半月前毛英棠给她的那份《小白鼠良性脑瘤组织切片分析报告》,报告说药物对脑瘤的分解不彻底,且在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会引起个别细胞癌变,长期用药神经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极易导致恶变和后遗症。
小白鼠的疯癫行为便印证了这一点。
对此,柳宁只字不提,只对纪斯胤说新药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事实上,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她根本不敢肯定。
柳宁的内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面对纪尚翎的问题,她恼怒:“关你什么事儿,管好你的老婆孩子就够了,琼王府的事儿还轮不到太子殿下操心!”话音落下,柳宁就感到自己被一阵大力箍住了。
柳宁挣扎:“纪尚翎,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狠狠的抱住怀里挣扎的小人儿,语气没了刚才的强势,反而落寞、心酸:“柳宁,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喜欢你不比老三少!”
“是么?”柳宁听得直想笑,被这么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抱着让她觉得十分的恶心,当即也顾不得礼仪廉耻,屈起手肘就往纪尚翎的双腿间招呼:“我要是你,绝对没脸说这种话!”
纪尚翎吃痛,本能的松开了力道。
柳宁抓住机会跳了老远,指着纪尚翎讥讽道:“太子殿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可还记得?是你儿子的满月宴!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就在前面的聊芳斋里,病病歪歪奄奄一息,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么?还是说,你已经宣布年后迎娶京城第一美女,所以旁人都无所谓了?如果是这样,那我柳宁万分庆幸我嫁的人是琼王,而不是像你这样无情自私、只顾自己快活的小人!”
“原来我的王妃对我的评价这样高呀。”
柳宁正骂得起劲,大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含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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