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瓜果点心柳宁一个没尝着,转眼人又到了花园里。
“这位姐姐,你刚才可有看到一个公子从这儿走过?”秋蝉上前询问园子旁的侍女。
太子府的后花园很大,几乎能够媲美现代的小型公园了。
柳宁倚着假山,仰头看天上的镰刀月,清冷、孤寂,却让人觉得难得的安静。
刚才的大厅实在是太吵了。
不久,秋蝉小跑着回来:“娘娘,她们说看到有男子去了那边的凉亭。”说着小手一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几十米外确实有一个竹帘低垂的亭子,里面依稀能瞧见人影。
“好,我们赶紧过去。”
既然答应了阎苓馨,就得好好探听一下。
柳宁也有几分好奇阎夫人到底打算让丫鬟做什么。
刚往前迈了一步,手就叫人攥住,柳宁还以为是秋蝉,无奈的回头:“我会小心看着脚下的。”谁知映入眼帘的是纪斯胤那双深幽、清澈的眸子。
柳宁顿时耸了:“你怎么来了。”眼睛垂下去。
“你这又是打算去哪儿?我才几息没有注意你,一转眼你就又不见了。找打是不是?”
柳宁心想你舍得打我吗?笑得贼欠揍:“嘘……别吵,我有要紧事儿办。”
纪斯胤嘴角抽了抽,这捣蛋的女人,叫他如何放心她一个人?
“好吧,我陪着你。”他道。
柳宁楞了楞,没想到纪斯胤这样纵着她。
眼看亭子里的人影似乎有离去的迹象,柳宁也不废话,拉着纪斯胤疾步往凉亭走去,在离亭子不远的灌木丛停下。
纪斯胤左右瞅瞅:“你说的要紧事就是听墙角?”
“嘘……”柳宁支棱起耳朵,声音压到最低:“你能看到亭子里哪些人在么?”
纪斯胤瞄了一眼:“梁解元。”
“没别人了吗?”
“呃……还有一个婢女。”
柳宁兴奋起来:“对了对了。咱听听他们说什么。”
纪斯胤无奈望天,想他堂堂一个王爷,什么时候沦落到偷听别人谈话的地步了?视线低垂,但见柳宁兴致勃勃,天鹅似的脖颈微微伸长着,雪白的肌肤浅浅柔光。
他不由就看呆了,而就在这时,亭子里传来说话声。
先是那婢女:“梁公子,我虽然只是一介奴婢,却也懂情会爱,自从那日与梁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后,就喜欢上了梁公子,奴婢不求别的,只愿一辈子侍奉公子左右。”
这番表白,可谓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若不是柳宁听出这是梧桐的声音,怕是都要信以为真。不过说真的,阎夫人这手段……美人计么?
梧桐长相标致,标准的美人儿。
如果是定力不好的男人,想必就接受了这番投怀送抱吧?毕竟在古代,收一两个通房婢女也不算啥大问题。
想到此,柳宁更好奇了,梁晋安会怎么回应呢?
很快,柳宁就听到梁晋安开口,比月光还要清冷的语气:“那日,是哪日?”
“啊?”
不仅梧桐傻眼,柳宁也眨了眨眼睛懵逼了。
这叫什么鬼问题?
梁晋安轻哼一声,勉为其难的解释道:“我问你,你说“那日”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是哪日?”
这回梧桐倒是听明白了,但……她就是随口一说啊!
低着头,梧桐的声音不复刚才洪亮:“奴婢……奴婢忘了。”
听到这回答,连柳宁都忍不住猛拍大腿。
果不其然,梁晋安哼笑一声:“你不说对本公子一见钟情吗?一见钟情竟会连日子也不记得,这倒是稀奇。”
梧桐支支吾吾:“奴婢、奴婢被公子的风采所获,脑子晕乎了。”
梁晋安嗤笑道:“你晕乎不要紧,本公子没晕乎,以本公子过目不忘的记性,可不记得哪时见过你。”
“奴婢就是远远的看了公子一眼。”梧桐越说越没底气。
梁晋安实在是想笑:“本公子的魅力当真这么大?戏文中一见钟情的戏码要么是英雄救美亦或是施舍钱粮卖身葬父之类的,姑娘仅仅‘远远的看一眼’就非君不嫁,难道不觉得很假么?还是说这太子府太难熬了,所以打算到我梁府试试运气?”
梁晋安俨然将梧桐当成了太子府不安于室的奴婢。
这也是古代女人了,换做柳宁早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就算不能接纳,也不该如此伤人不是。
不过梧桐也不是真心就是。
想到这儿,柳宁继续毫无负担的听热闹,纪斯胤见她目光闪烁神情一会儿忧一会儿喜,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侧身、转身,用自个儿的身躯替柳宁挡住扎人的灌木。
凉亭里,梧桐直接被梁晋安怼得说不出话了。
干巴巴的道:“反正奴婢已经表明了心迹,公子如果不答应,奴婢……奴婢就跳湖里一了百了。”
啧啧啧,梧桐这丫头傻了吧?
演戏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柳宁忍不住伸了伸脖子,想看看梧桐说的是真是假。
凉亭下就是莲池,冬日莲叶凋败,湖水幽深不见底,别说跳下去,光是看看就忍不住打哆嗦。
然而,梧桐边说还真就往亭边走了几步,欲语还休的咬了咬唇,最后一转身,纵身往下跳。
“天哪,真跳啊!”
柳宁吓了一身的冷汗,拔脚冲进凉亭里。
紧接着她看到,梁晋安用一只椅子腿将梧桐勾在半空中。
柳宁再次懵逼:“你们……我……”
梁晋安似笑非笑:“琼王妃看戏看到这儿来了?”
“这里的戏比舞台上演的精彩多了不是么?”纪斯胤两条修长的腿跨进了亭子。
梁晋安松手,梧桐赶忙立到一旁,垂首。
夫人让她来试探梁公子,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琼王和琼王妃碰个正着。怎么办?琼王妃是见过她的,一会儿万一戳穿她不是太子府的人,这事儿就该穿帮了呀。
等了半响幻想中的糟糕情况并没有发生,梧桐胆子大了一点,抬头一看,梁公子正和琼王殿下四目相对,也不说话,整个亭子的气氛比刚才她跳湖的时候还要紧张。
梧桐扯了扯衣摆,决定还是三十二计走为上计。
“唉,你别走!”梁晋安对着梧桐的背影大喊。
不能叫梁晋安知道梧桐是阎夫人的丫鬟,不然阎苓馨那点小心思也一样藏不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些事情挑开了说反倒不美。
柳宁早便打算撮合梁晋安和阎苓馨这对小别扭了。
于是乎,阻拦道:“你都拒绝人家了,怎么,还不许人家躲回家哭鼻子不成?”
梁晋安望天:“我就是想告诉她,下次睁眼说瞎话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
梧桐:……请叫我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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