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垂着眼,看不出喜怒:“母妃是母妃,她是她,我心里清楚。”
这就是说,她不会接受什么“代道歉”,怜兰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成年人,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了。”柳宁拍拍手起身,古代第一例近视眼康复案例圆满收官。
“以后都不会再犯吗?”魏嬷嬷大感惊奇。
柳宁收拾东西:“母妃得改一改用眼习惯,别深夜看书、躺着看书……”一说到注意事项,柳宁的本职属性便犯了,容不得半点马虎,以至于等说完,天已经灰沉沉的压了下来。
葭贵妃抬眼瞅了眼天际,以及已经喝了七八杯茶的儿子,蓦然失笑:“宁儿,母妃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你们……也该回去了。”
纪斯胤站起来:“如果今天弄不完,我可以向父皇申请在宫中留宿一晚。”
话出口就接到柳宁白眼一枚。
媳妇和婆婆,总是难相处的。别说还发生了怜兰的事儿,纪斯胤的感官就这么差么?
还是说……男人的觉悟都这么差?
被柳宁一瞪,纪斯胤立马不敢说话了。
柳宁浅浅一笑:“儿媳就不留下打扰母妃了,若母妃想儿媳可以随时传召进宫。”
葭贵妃心有所感,倒也不觉得抵触,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她拘在这宫里一辈子,不可能把别人也拘进来。
“去吧,仔细着点肚子,宫里一有消息我就让魏嬷嬷带给你们。”
不止柳宁想查出幕后造谣生事的黑手,葭贵妃同样想知道,所以婆媳二人达成了一致,但凡有消息就互相知会一声。
辞别了葭贵妃和魏嬷嬷,柳宁与纪斯胤踩着月光出宫。
宫道上行人不多,两人慢悠悠的身影十分引人注目。柳宁余光瞥向那些人,小声问纪斯胤:“你瞧着,我走路的姿势像双身子的人吗?”
纪斯胤上下将柳宁打量一遍,柳宁正凝神等着他的回答,他倒好,来一句:“问这干啥呢?”
柳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就说像或不像吧?”
纪斯胤这又重新将她审视一遍,最后摇摇头:“不像!通常怀孕的妇女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连一个石子都怕踩着,你瞧瞧你……”一边说还一边觑了觑柳宁大步流星的走姿,笑道:“就这速度,就比人家不怀孕的妇女快多了。”
柳宁懒得理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不可能通过她寻常的行为看出她怀孕的!
再说肚子,她本就不太显怀,束腹之后肚子微隆,被古代宽大的衣裙一遮,看出来的可能小之又小。
想通这些,柳宁似乎抓住了暗中那只无形的手。
“走,回府!”纪斯胤差点被柳宁拉得一趔趄,无奈道:“媳妇儿,慢点……慢点……”
为了查出身边的奸细,柳宁整整两天都没有出门。她细心的观察每一个人,连秋蝉、橙玉都不例外,虽然她并不认为这两人会是奸细。
平常她身边近身服侍的都是秋蝉、橙玉几个,也就是得力的四个大丫鬟,可王府事多,她每日要见的管事就好几个,更别说大厨房、库房、账房这些地方的人。还有院子里端茶递水的小丫鬟,都很有可能看到她不束腹时腹部隆起的模样。
怀孕的消息肯定就是从她们嘴里传出去的。至于到底是谁,她一定要将她揪出来!
从皇宫回来的第三天,柳宁准备继续呆家里揪奸细,却让秋蝉劝着出门儿:“娘娘,您不离开,那人又怎么敢行动呢?”
通过前两天的观察,柳宁已经彻底排除了秋蝉和橙玉是奸细的可能。因为这二人,要么是一整天的随侍在她身边,要么是针线活儿一做就是一天,反倒是常常不见人影的橙如和忍冬显得比较可疑。
柳宁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再加上沈沉香昨儿就来了帖子,邀请她去参观即将开张的酒楼,再不去,人家的酒楼都要营业了。
于是梳洗打扮整齐,在秋蝉的陪同下慢悠悠出了门。走之前,柳宁还把橙玉派去了济生堂帮忙。
秋蝉说得不错,没有空子,别人咋钻呢?
京城最繁华的片区在东边,所以沈沉香的酒楼就开在东区,马车行驶一路畅通,街旁成衣铺、当铺、首饰铺……各色色样的铺子林立,喧闹的市井声让柳宁有一种错觉。
她这是多久没出门了啊?
马车很快到达目的地,柳宁钻出马车抬眼一眺,“月圆楼”三个大字喜气洋洋的挂在门楼上,虽门扉紧闭,一侧的角门却大大敞着,给人一种小意温馨的感觉。
柳宁正带着秋蝉准备进门,门里就探出一颗脑袋来,仅仅片刻又缩回去。门里出来鲜活的叫喊声:“沉香姐姐,来了来了,琼王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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