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确实如此,从小到大,墨殇都不怎么爱讲话,对人对事都只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照着她的话来说,那就是事情发生了,那就解决么,如果解决不了,那着急也没有什么用,那就在想办法,要是还是没有办法,那他也无能为力了。倒是尹戈是个话很多的人,总是喜欢拉着他,说这个说那个,还是个急性子,又是个热心肠的,有时候胡胡闹闹,笨笨拙拙的,就像……(就像小时候总是爱粘着他的龙卿燚)看她在那里忙上个老半天,没折腾出什么来的样子,看在眼里,竟然也是格外的舒服与开心的,只有同尹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才会多上几句,他的笑才会深上几分,有些无奈,有些那她没办法,有些摸不着缘由,但更多的是宠溺,也只有同尹戈相处的时候,让他觉得无比的惬意。
“上神可是在怪婳洙,方才的不当言语,对你的小徒弟恶语相向,其实,”婳洙见墨殇的语气有些冷淡,还以为他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毕竟,怎么说,尹戈也是墨殇的小徒弟,还是爱徒,难免他心里会有些什么不好的想法,他该不会以为我是个言辞放荡,不受礼节的女子吧,那多不好呀,可也是她们先招惹我的呀,婳洙在心里这般想着,算了算了,就当本公主大度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放在心上了。于是婳洙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对尹戈那般的,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叫澜止的婢女罢了,她不过是个凡人所生的野种,你实在不该将她就在身边,惹得无端的非议,就该让她自生自灭,才好。”婳洙这一番言语说的很是诚恳的模样,像是在好好的替墨殇考虑,还抛出了澜止,将自己摘得干净。还以为这样墨殇心里对她的印象会好上一番。只是确实外界也有很多流言,说是这个澜止是墨殇上神与凡人说生的孩子,墨殇之所以这般的年纪轻轻就清心寡欲,就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还有一种说法是,墨殇之所以将澜止就在身边,是因为喜欢上了她,总之流言十分的多。
“原来公主是这样想的。”墨殇听了婳洙的一番言语,依旧淡淡的说道,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表情,只是过了一会,停下来脚步,待到公主转身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明显的察觉到了身旁人的不对劲了。
“墨殇,你怎么了?”婳洙开口说道,走了过去,想去拉他的衣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真的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怎么样都是显得十分的卑微的。
“还请公主自重。”却被墨殇很有礼貌的闪躲了,还后退了几步,这样的礼貌,却是最伤人心的。
“墨殇?”看着婳洙这个样子,真的是快要哭出来了,都要忍不住的开始心疼。她是自己哪一句话说的不好了,还是不对了,要是知道,她肯定是愿意收回那一句话的。
“想来公主是个恪守礼节的人,今日就算你父君天君在这里,客客气气的称我一声上神,墨殇也是受得起的!这是一点,”
婳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墨殇,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严肃了,之前的语气虽然也是淡淡的,可也没有这般的让人,让人想哭,让人害怕,觉得很冷很冷。
“再者,尹戈早已位列上神,有自己称号,她同公主也并不相熟,她是我的徒弟,她的性子我最为熟悉,她最不喜欢假意套近乎的人同她套真情,她虽年幼,同公主相差不大,公主也贵为天族公主,直呼她的名字恐也不妥。这是二点。”墨殇继续说道。
“至于澜止,她是我的婢女,有了什么得罪公主的地方,我自然会回去好生教育,给公主一个交代,公主时客,有所怠慢,是昆仑的不妥之处,可说到底还是我们昆仑自己的事,就不劳公主挂心了。”墨殇这般说道。还没等婳洙开口,甚至没等到她来得及后悔,墨殇又再一次的开了口,说道,
“最后,我还想说的是,墨殇生来清冷,对公主无意,还请公主不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年华,若公主觉得逛累了,就先请回去吧,顺便代我向你的父君问好。墨殇就不奉陪了。”说要又后退了一步,才大步转身离开。只留下了婳洙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个男子,是一刻,一点也不想同她呆在一起,不想给她一点点希望,这就是墨殇,果然是冷血的。
婳洙一身女儿家的粉嫩衣裳,同四月的天倒是很相配,只是衬着满山的盛开的花,却十分的忧伤。
再骄傲也不过一个女子,再任性也输给了爱。
“生气了?”墨殇送走了婳洙,就回到了玉清殿,在殿门口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尹戈,旁边站着澜止和仙娥,她也没有进去,就这么托着脸,坐在台阶上,一看就是生气了的模样。于是墨殇走上前去,坐在了她的身边,开口说道,语气十分的和暖,完全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此时的墨殇,带着一些讨好,生怕身边的人,又有了什么不悦的。
“没有。”尹戈赌气的回道,并没有看向墨殇。
“还说没有?尹戈,你何时也学会口是心非,装腔作势了?”墨殇笑着说道,本是一句寻常的玩笑话,并无什么不妥,可尹戈却变了脸色。不再像从前的那般任性胡闹,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气了。
“现在学会了。”怕是连墨殇自己也没有想到,尹戈会如此说话,这些天,怕是墨殇自己也没有察觉,尹戈对自己其实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很微弱,但墨殇竟然也不曾察觉,是他太过自信了,有些事情,他只想着像从前一般,一味的瞒着,替她担着,却忘了,身边的这个小人儿,早已经长大了。
“哦?那是同谁学的?”墨殇还是耐着心的说话,带着笑,想着将气氛弄得轻松些。尹戈嘛,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记仇的,哄哄就好了。
“同你学的。”尹戈看着身边的墨殇,还是那样只对她有的宠溺,宠溺的语气,宠溺的笑,仿佛只有对着尹戈,他才会真正露出一点松懈,不那般的防备,可尹戈转念一想,想到了很多事情,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了,真的是这样的吗,或许他对着自己,心里也是同对其他人一样的,只不过,人不一样,身份不一样,战略也不一样罢了。尹戈看了他的眼睛许久,才款款的说出这句话来。对墨殇而言,却是心头一震。
茺芝不禁汗颜,这话题转的倒是有点快呀。
“姐姐,那可是你师父,哪里可直呼其名的呀,若是被上神听了去,又要唠叨你了。”茺芝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那可是上神呀,这昆仑除了天神,谁敢直呼其名呀,不要说是昆仑了,就这六界四海的,估摸着也没几个人了。就你,成日里,成日里不顾体统,敢墨殇墨殇的,那般大呼小叫着了。
“哎呀,这不是没人嘛?!他人呢?”尹戈撇撇嘴,说道。
茺芝听着也确实是了,点了点头,咱们的这位高冷的上神啊,虽说是,前前后后好颜的说了,也板着脸嘱咐了不下好几十次了,可也只是嘱咐呀,又不是真刀真枪的动手惩治的,对她还是没辙的,也是了,估摸着,也就只有她能够如此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上神又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的。
“上神原就是龙族的太子,今日龙族来了人,自然是在前殿陪着了。”茺芝这般说道。“上神都许多年不见家人了,想必是要好生叙旧几番的吧。”说起来,茺芝一脸的感慨,也确实是,她是个没有家人的人,尚且觉得日子过久了越来越孤寂,想来墨殇上神更是如此吧。毕竟在这昆仑拜师期间,墨殇上神同龙族的来往屈指可数,也是,实在是太忙了。
“叙旧,好什么好叙旧的!”皇朔尹戈倒是一脸的嫌弃的看着茺芝的模样,两手环抱于胸前,这般说道,
“老龙王都来了,还带上了他的那个二皇子,看来真的是有事啊,”尹戈顾自己喃喃着。要知道,自墨殇被送上昆仑后,龙王,也就是墨殇的父王,并未曾来昆仑看过墨殇一次,就算龙族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来昆仑一趟,也是拖了他人前来告知一声的,而墨殇这些年,也从未提及过他的父王,他的这个弟弟,只字半语的。
这个龙王也真是狠心,墨殇小小年纪就被送上了昆仑,拜师学艺,不闻不问的,自己却在龙宫里,陪着他的小儿子,守着他的小老婆,逍遥快活,独享天伦。
“你可知道是什么事?”尹戈又继续问道,很是好奇呀,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龙王来了呢。
“好像是,龙王打算将二殿下也送来昆仑学艺,应该是像当初送墨殇上神入昆仑一般,拜于天神门下吧。”茺芝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人这般说起道的。
“呵!”那女子冷哼一声,一脸的嫌弃,一脸的不屑。
“父神哪里是什么东西都收的呀,父神的弟子也是说当就当的吗,也就是墨殇厉害,就他那个二殿下,我从未听墨殇提起过他的这个弟弟,估摸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个老龙王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仗着自己是一族之王,仗着龙族不归管辖,什么人都往昆仑送呀!”
“东西”!,这龙二殿下好歹也是龙族名正言顺的血脉,怎么能是东西呢!这真的是!
尹戈很是生气的说道,还不忘拍了拍石桌子,就差没跳起来了,这也算是有进步呀。要知道,前些年,天界有个皇子,也是个娇生惯养,两袖清风的,也被送来昆仑拜师学艺,自然是拜于墨殇的门下了,这天神早就已经不管世事了,一般都是见不到人的,成天除了必要的修行之外,能推的场合都是推了的,实在推不了的便推给弟子墨殇,然后再由墨殇推,再推不掉的,那就是墨殇的事情了。没成想,还没进昆仑大门呢,就被她给打了出去。这也是很是彪悍的。毕竟打的也是天族的脸面呀,于是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天神出面,让这位皇子另拜于蓬莱门下梵听神君门下,也算是替他赔罪了,听说天神还以好几坛子美酒作为谢礼,送去了蓬莱,梵听神君这才答应的。听说那皇子,也算是机缘巧合,同梵听神君性子相投,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一来二去的,竟也是同尹戈谋下了不解之缘。
说起这个梵听神君呀,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呀,他同昆仑山上的皇朔天一同为上古神君,皇朔天创六界主六界安六界,被尊为天神,而这梵听神君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了,早就在那蓬莱安居乐业的了,很是逍遥自在,守着那方寸之地,种种树,养养花草什么的。
蓬莱虽比不得昆仑显赫,可却也是旁人难以企及的仙岛,自然也是比昆仑少了许多的烦心事,他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在饮酒赏花,也没有什么老一辈的小架子,毕竟大家都是神仙,不比得凡人一般,会有什么生老病死,寿命短浅的,容貌的变化也不是特别大的,这梵听神君可是个美男子呀,人自然也是个没正经的,爱开玩笑也爱小小的捉弄他人一番,因而尹戈最是喜欢同他来往了。一有事,尹戈就往蓬莱跑,呆上个好几天,再像个无事人一般回了昆仑来,然后再在昆仑呆上几天,再出去惹事!
“姐姐,你可真的是想太多,想太多了。”茺芝一听,那可真是要命的呀,这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呀,怎么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这么的不中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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