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儿姐姐,这个也给你……”徐芙宝说着,就又递给她一个红果子。
陆芽儿摇头,瘪嘴,“哼,还是算了吧,我吃了一个,那臭小子都恨不能用眼刀子杀死我,再吃一个,我怕我的小命保不住了……”她说完,径直把果子核丢了,去厨房帮着罗惠瑛熬汤了。
“宝儿,你甭把好东西都给她!”陆云舟小声道。
“你啊……”徐芙宝戳戳他的脑门,“真不知道你这里都在想什么……”
“我……我一天都在想……想你……”这话一说,憨小子脸就红透了,幸亏是晚上,看不出太红来,不过,这也让他窘得拔腿就跑,徐芙宝在后头问,你去哪儿?
“我去打几只家雀给你……”话音落下,人就跑没影儿了。
徐芙宝看着夜色淡淡,再想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儿,不觉嘴角抿出一抹笑来,这样的生活也许才是最真实的,有争吵,有和解,更有真情,真情到深处,才是她想要的,更是她想要给与这一家善良的人的。
第二天一早,隔壁院子里不割麦子的村民们早早就来了。
狗剩娘跟罗惠瑛天不亮就到了西院,生火熬粥,拌小菜,蒸菜馍馍,不多会儿,整个西院的上空就弥散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村民们来了,先各自拿了碗去锅边盛粥,一人一碗粥,一碟小咸菜,外加两个菜馍馍。
“粥管够,大家尽管来盛……”罗惠瑛笑盈盈地说道。
“惠瑛,宝姑娘回去了吧?我昨个儿晚上回去琢磨了一晚上,你说说,宝姑娘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子,咋就认准了舟这傻小子呢?还真是傻人傻福……我咋就没这运气呢?”石岗呲溜喝了一口粥,一脸的艳羡。
“你啊,不是运气不好,只是运气没来,等运气来了,自然会有好姑娘非你不嫁呢!”罗惠瑛今儿个心情极好,看着宝儿跟舟这对小人儿和好,她心底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所以,这干起活儿来,也带劲儿,说话呢,也是声音郎朗,笑语不断。
“嗯,其实我还是羡慕老二啊,这叫时来运转啊,当初陆伯财若是能接受了徐家的这宝儿,那福气就是他们的,可惜啊,这无福气的人,就是那运气到了眼把前,也抓不住!现下好了,据说,看风水也败了,没人信,种地呢,又是门外汉,我看着老陆家的苦日子在后头呢!”桂花婶子砸吧着嘴,说道。
“那也是他活该,做人压根就不能太算计,不然算来算去算自己身上……”里长陆文昌也来了,身后跟着他娘子宋氏,这宋氏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如今也是风韵犹存的,走起路来,风姿绰约的,十分招眼。
在村里,因为她男人是里长,她这个里长娘子甭管是穿的戴的,那在女人堆里也都是拔了尖的。
这会儿她一身的浅红色衣衫,衬着嫩白的肤色,看起来四十岁的人,也不过刚及三十。
“最见不得的就是陆家老大这种男人了,倒是老二虽然憨点,男人气却是十足的,挺招人稀罕的!”这话从宋氏嘴里出来,惹得陆文昌看了她一眼。
“哎呦呦,看看你那小心眼,我就是夸几句老二,那又怎滴?当我还会……”这话没说完,里长那边脸色却好看多了,他琢磨,对啊,我怎么着也是堂堂的里长,不管在村里,还是在县爷跟前,那都是说得上话的,就老二这种,怎么能比得过我?
“真是……”宋氏冲着他抛了一个媚眼,而后两人都是悄无声息地笑了。
旁的人对于这位一向自傲的里长娘子习性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也没注意这些,依旧是该吃饭的吃饭,该干活的干活,满院子忙活起来。
正在这时,忽地就听到有人惊呼起来,“哎呀,你们不能抓他,他犯了什么错啊?呜呜,爹,娘,你们快来啊……呜呜……这是咋的啊,咋就一回一回的不顺当啊!”是个女子。
“好像是陆家老大娘子……”狗剩娘耳朵尖,隔着一户宅院,也听出来这哭喊的人是陆伯财的媳妇安淑媛。
“怎么回事?”陆仲清放下手里抱起的石头,侧耳倾听。
果然,紧跟着就是陆老倔的声音,“五爷,这是咋回事?误会了吧?我家老大没惹祸啊!”
“哎呦呦,可是不能这样欺负人啊?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啊!”陆王氏的哭嚎声比安淑媛来的更尖锐,听得人周身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这边院子干活的人都停住了。
一个个纳罕地相互对视,都弄不懂,陆老倔家又出啥事儿了?
紧跟着狗剩就从外头进来,小子惊觉觉地跑进来,压低了嗓音跟他爹说,“爹,那……那些县衙的人说,在麦场上纵火的人是陆大伯……”
啥?
顿时众人惊掉了下巴。
有这可能吗?
再咋说,那陆伯财也是陆仲清的亲哥哥啊,这亲大哥哪儿有狠心断了弟弟的活路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众人呼啦啦就涌入了陆老倔家里,果然见院子里横五手下的两个差役已经把陆伯财给控制住了。
陆伯财耷拉着脑袋,看不到脸色,仔细的人能看到他的双腿是在微微发抖的。
陆家大娘子安淑媛抱着他的腿,被他拖在地上,说啥也不肯松手。
跟串糖葫芦似的,陆王氏则是拽住了安淑媛的衣角,大抵是蹲在地上累,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官差无端端抓人啦!”
横五的脸色铁青。
他在县衙当差也有年头了,这是第一次被两个娘们给困住了。
这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打不得,骂不得,逼得他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挟持着陆伯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场面一度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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