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一听便觉得透心凉,那许夫人不是已经退一步了吗,怎么又闹起来。这回儿要是真闹起来,谁还管许维康的死活。
那位妈妈说道:“你们两个先别去了,这回儿就是天塌下来,便到跟前去,刚才大爷拿着碧桃作筏子,打了碧桃,一个戒尺就丢过去,碧桃的头都破了。我和你们说是好意,有什么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在说太太的院落也关了门,这个时候是不开的。”说罢,便急匆匆走了。
只留下妙之和福宝面面相觑。
妙之说道:“少夫人怎么办?”
福宝说道:“什么怎么办,如今这些也顾不上了,怎么样也得看看情形在说。”
福宝边说便急匆匆向前冲去,一直走到许夫人的院落,果然见两扇大门紧闭。福宝走上前去,用力敲门,和着簌簌雨声,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时间越长,她心里越加绝望,连妙之也着急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两人边砸边叫:“开门,太太,开门――”
只听得阵风呜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福宝的嗓子都哑了,油纸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地上,那雨越发冰凉,可是她脑筋却清明起来,对妙之说道:“妙之,不中用,便是我们喊破了嗓子也不济事,咱们赶紧回去吧,看看少爷怎么样了,如果没有事正好,都是我们的造化,便是有事,我再来想别的办法。”
妙之急忙答应着捡起那把破伞,跟着福宝深一脚浅一脚得回去。
两人回到致远斋,桂香正急的团团转,一看到福宝,什么也顾不上问便说道:“少爷,烧起来了,头上烫的厉害。”
福宝急忙奔到床边,果然见许维康还是紧闭着眼睛还是先前模样,但是脸上肌肤却成了红色,她伸手摸了一把,果然烫手,便急忙把手一缩,说道:“桂香,你们几个去把凉水端来,那拿几块帕子过来。”
不等桂香吩咐,那几个小的便急匆匆走出去各忙各的去了。
桂香这是才担忧说道:“太太不管吗?”
妙之说道:“太太那边没开门,想来是晚了,早歇下了。”
菊生和拂冬把福宝要的一应东西都拿了过来,福宝解开了许维康的衣衫,把帕子浸在水里,然后拧了之后,一点一点擦拭他的身体。桂香急忙上前,说道:“少夫人还是我来。”
福宝心里愧疚低声说道:“还是我来,都是我惹起来的,平日里只顾着自己,对他是有些疏忽了。”
桂香看着她低了头,一双眼睛只在许维康身上,心里不由微微一动。这少爷在这许家不受待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上东到下,哪里有一个真心疼他的人,便是她们这些丫头也只是尽自己本分罢了,只不过眼见这年纪小小的少夫人却着实不一样。或许将来真有一个好姻缘也不一定。
水换了又换,帕子也换了几块。福宝只坐在床边,细心看着许维康,她提心吊胆,这一场发烧把他另一个毛病给勾出来。许维康高热未退,眼睛紧紧闭着,依旧还是那样子。夜色越深,她心里开始打鼓,这样熬着不知道会不会真烧出毛病来。
就在这时,许维康突然捉住福宝的手,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张开嗓子吼了一声:“娘――”这一声喊叫,无比凄厉,让福宝的地心都颤了颤。接着许维康开始胡乱伸出手来,在空中乱舞,似乎要抓住什么。
福宝猛然接住了他的手然后就抓在手里,他一双手死死握住了福宝的手,握得福宝一双手紫涨起来。
他的头颅可是在床上辗转,一边乱喊:“娘,――娘……你去哪里了,我害怕――娘”一声一声叫着凄惶。
福宝抱住了他,他一双也抱住了她的,一双手箍住了福宝的背,像是烧红的烙铁。福宝只好在他耳边低喃,用了一种温柔的宠溺的语气来安抚他,说道:“我在这里,维康,你不要怕,我守着你呢……”
许维康果然像是得了安慰,眼睛微微睁开来,看着福宝一会儿,低低喊了一声:“娘――”、
福宝只觉得他更加可怜,只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许维康才少许平静下来,可是福宝摸着他的头依旧滚烫。福宝思忖着,却觉得这样下去,只怕不行。
她陡然站起来,说道:“桂香,这样不行,我得想法子出去请大夫来看看。你们好生看顾着他,等我回来。”
桂香吃了一惊,望着黑漆漆一片,雨声依旧簌簌而响,说道:“少夫人,你想法子,你能想什么法子,这夜里,别说你出不去,就是你出去了,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找大夫?”
福宝说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法子,这样拖着,就怕越来越厉害。”
桂香知道她年纪虽小,说话做事却极有决断,可是她依旧忧心说道:“――那就让妙之陪着你去,我们也好放心。”
福宝说道:“不成,妙之不用去,我自己去,她走的慢,这路上我还要照顾她,反而不好。”
桂香立刻反对:“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行,再怎么着也得找个小厮陪你去。”
福宝哭笑:“只是这眼下到哪里去找一个肯听我们话的小厮,便是要出去,只怕没有太太的话出去也难。所以我索性偷偷出去,别大张旗鼓的。你放心,你也知道我家以前是干什么的走街串户的,对这里地形熟悉着呢。”
桂香说道:“少夫人,这――”
福宝说道:“你先给我去那一套少爷旧衣服去,我换上了就出去。”
桂香还在犹豫,福宝瞪圆了眼睛,吼道:“还不快去。”桂香心里一慌,从未见她如此疾言厉色,急忙答应了去了里间衣柜里,找了一件许维康旧的衣服出来。
福宝接了过来,急忙穿在身上,。许维康到底是一个男孩子,身量比福宝要高一些,这衣服穿在福宝身上晃晃荡荡,袖口也长。桂香见了忙给她束了腰,给她带了一定小帽,把头发都给塞到了里面去。收拾妥当,桂香看看雨势,又去拿了一件油衣出来,披在福宝肩上,把系绳系好了,说道:“少夫人既不让人跟着,就快去快回,我们几个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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