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上去便踹了碧桃一脚，直踢到碧桃腋下，那碧桃伏在地上连疼都有不敢叫出声来，只倒吸了几口凉气。
崔妈妈也惊讶说道：“太太，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可以从长计议，犯不着把气撒在碧桃的身上，这样也于事无补。眼下只想想有什么法子，消了大爷的猜忌才好。”
许夫人的怒气不可遏制，她指着碧桃的头，开骂：“都是你的主意，是你的好主意，现在可好了，那沈意如死了，爷把我恨的牙痒痒，他连见我都不见。还要不让他猜忌，崔妈妈――”骂过之后，她心伤起来，抬起袖口擦去自己的眼泪，说道：“消了大爷的猜忌？说句实话，你看我和大爷还是夫妻吗，你见过我们这样的夫妻吗？”
那崔妈妈说道：“夫人别灰心，不过是因为沈姑娘死了，大爷实在是伤心，才会这样。等过一阵子，他好了，就会知道太太都是为了爷好。”
许夫人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弄巧成拙，弄巧成拙，我万万想不到，她是这样的性子，宁折不弯，我平日里倒是小瞧了她。”
崔妈妈说道：“太太别自责，这是那沈姑娘一时没转过弯来，也是她没有福气，辜负了太太的心意，太太不用放在心上。你还是要养好了自己的身子，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指着太太安排呢！”
许夫人苦笑说道：“指望着我，这几天我没有露头，倒是这府里的安排都是那女人作的主，连沈意如埋到许家的坟茔里还是她的主意，只怕大爷对她言听计从才是真的。我在大爷心里已经不是人了，我也不和她争什么，只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完了。”
崔妈妈低声劝道：“太太，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也没个计量。可是如今这媚人不同于别人呀，你要是真放了权，什么也不管了，便是正中人家的下怀，到时候，大爷休妻便是指日可待。”
那许夫人瞬间没了声音，良久说不出话来，她低声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去。我以为我哥哥在，他总是不敢……”
那崔妈妈说道：“夫人，你糊涂。你想想看，舅老爷如今做了京官，炙手可热。可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这两年内阁的官走马灯地换，你能保证这舅老爷这官一辈子就稳稳地？自然我们是盼着舅老爷荣光呢，可凡是有个万一，万一呢――舅老爷要是有了事，那许大爷第一件事便是休妻，太太还看不清楚吗，靠人人倒，靠山山倒，凡是都是自己谋划到呀。只要你还是许家的正室夫人，且不论哪个姨娘进了门都大不过你去，而且你也知道这大爷的性子不定，今天喜欢的像是花一样捧在手里，明儿就丢到脑袋后面了。所以太太自己先打定了主意。”
那许夫人被她这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来，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语，句句都是为她着想，崔妈妈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边，话语并不多，可是临到大事上还是她看的明白。
许夫人说道：“只是如今我就是想和大爷说说话，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崔妈妈说道：“依我看就说实话，太太呀，如今有什么可瞒的，你先前还在推诿，如今先去认错，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我也会去替太太作证，可是太太只咬定了一条，就是知道大爷喜欢那沈姑娘，是为了大爷，才动了歪心思。只这一条，便是情有可原，太太明白不？现在就去和大爷请罪去，别再等了，大爷在媚人那边，只要枕头风一吹，明天又是另一个样子了。你没听底下的小丫鬟们说，今儿媚姨娘打赏下人，人人有份。还带了大夫去了少夫人那边，又熬了药巴巴送过去，这是要干什么，收买人心呀，太太还不明白吗？”
许夫人呆了呆，才恨恨说道：“她妄想，我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我才是。”
崔妈妈说道：“夫人，现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可别让媚姨娘占了先机，太太，你可要早一点打定了主意。”
许夫人说道：“可是你叫我去大爷那里说这样的话，我断断不能说出口。”
崔妈妈说道：“太太吃亏在心太是实，说话又直，男人哪个不喜欢甜言蜜语的。你明明为了老爷什么事都做了，可是说话说不到点子上，也会打回原形了。”
许夫人怅然听着，良久才说道：“说句实在的，我只不过是年老色衰，就是――”
崔妈妈又提醒说道：“太太……”
许夫人呆了呆，才恨恨说道：“收买人心，就让她先放肆一阵，我看看她到底在百花楼的手段是怎么厉害。”
崔妈妈说道：“夫人，现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可别让媚姨娘占了先机，太太！”
许夫人思忖一会儿说道：“可是你叫我去大爷那里说这样的话，我断断不能说出口。”
崔妈妈说道：“太太吃亏在心太是实，说话又直，男人哪个不喜欢甜言蜜语的。你明明为了老爷什么事都做了，说话说不到点子上，也会打回原形了。太太，你仔细掂量一下。”
许夫人怅然听着，良久才说道：“其实说什么都是假的，说到底，我是就是年纪大了，年老色衰，不入他的眼罢了。想来也是可笑，我一个正室夫人和她一个偏房计较什么，守住自己的身份就完了，只不过这家里向来是没上没下的，没个规矩，而我也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崔妈妈说道：“太太，既然知道这一点，就更应该守住自己的位子。把这许府里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至于容貌，那都是虚的，花无百样好，哪个女人能好看一辈子的，这媚姨娘现在看着好看，再过几年，她还不是一样会老。看她行事的做派，明明是想把太太取而代之，太太？前一阵子，我就想和太太说说，只是心里有些不敢，如今，我把心里话都告诉太太了，只望着太太好好想想，以后拿定了主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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