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宋氏晴天霹雳,就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的一个一个字连起来,折磨得她耳朵发虚,眼沉沉的抬头看着陈妈妈,求证这事。
“夫人,你可要保重啊。”陈妈妈跪着磨行到床前。
陆宋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揭开被子,头依旧昏昏沉沉的。“我要去看看。”
“不可,夫人,你要保重身体啊。”陈妈妈紧紧的拽住陆宋氏的被子,不让她下床。
陆宋氏气急攻心,一脚往门外去,“走开。”
“快去找少爷。”陈妈妈急忙要陆菽云和陆菽娇去祠堂叫人。
陆宋氏散着鬓发,横汗直流,偻着身子看着府里到她院子的人,恍恍惚惚中似梦游。
看着陆夫人到来,本来在窃窃私语的人,都默不作声。
陈妈妈上前扶着她,苦苦哀求着“夫人,不要去看,不要去看。”
“给我拖下去。”陆宋氏嘶哑着声音从破瓷一样的喉咙中发出怒吼。
家丁很快把陈妈妈从陆宋氏身边带走,陈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希望少爷能快点赶回来。
血从裹着的破帘子里流了一地,陆宋氏靠近一步,围着的人,退后一步,她不敢相信她的天崩了塌了,宁可是谁的玩笑话。
迟迟几步路,陆宋氏走的宛如刀尖舞,疼的她连呼吸都困难,颤抖着手深吸着气揭开了帘子。
陆睿死的极其惨烈,一双怒目圆睁着,嘴巴微张,死不瞑目,躯体被刀砍的支离破碎,勉强骨肉连着筋,这是要多恨的人,才能下得这狠手,如若非是仇家,哪能这样?要是寻常仇杀,都是一刀毙命。
陆宋氏轻轻抚上陆睿的眼睛,她的天真的塌了,强撑的一口气变成了一股甜腥味从胸腔抒意直冲出口,身体萎萎着于地,扑倒在陆睿身前。
“母亲,母亲。”陆辰纲从祠堂赶过来,却还是来不及,“快请太医。”单手直抱起昏倒在地的陆宋氏。
安置好母亲,来到院子里,猩红着眼睛看着父亲的躯体,怒气横生,仿佛夜修罗缠身。
手指捏的发白,才仔细的寻找任何有用的线索。
“启明,速速带些人,和我去探查出城方圆百里的发案第一现场。”陆睿的血还是鲜红色的,证明死的时间非常短,城内人目众多,一般不会得手,所以动手一般都在城外,看陆睿的样子,双方争斗惨烈。
“往偏僻地方找。”这么大动静的,只能是在偏僻地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
他陆辰纲久不动手,都忘记他以前是怎么样一个人了吗?
生冷不忌的一个人。
“是。”启明快速的去调动人手。
陆辰纲黑沉着脸出了府,翻身上马,犹如飞箭一般从路上冲刷而过,径自出了城门。
,
三更夜静,可是不休的人还彻夜长灯,有的在等消息,有的是刚听探报。
夏言坐在太师椅上,徐阶站在他面前汇报陆家的情况。
他刚上床休息,听到门探的传来的消息,顾不得整理衣冠,匆匆赶往恩师府上来。
“你说的确实?”夏言手指微微颤颤的端着茶,心里却想着上一阵他查的河道贪银案中,其中的密报上有陆辰纲的大名,他去敲打了一下陆辰纲,可是他好似不在意,还客客气气的上门道了歉,直说是让他下了名单,他会知晓好歹。
这事查的才初初一个视角,陆睿却出事了。。。。。
这京城又要起风云了啊。
夏言心里说不出的恐惧,怕这是针对他的阴谋。
嘉靖年间的河道案就此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恩师,你看?这事?”徐阶心里也猜测可能会针对夏言。
“这事真巧啊,你说会是谁干的?”夏言重重的一放茶杯。
徐阶默默沉思着,没作声,他恩师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拉帮结派,独身一人屹立于朝堂多年。
对他不满的人多得去了,想让他下位的人实在太多,京城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在坐的那位,对恩师直表不满也不是一二天的事。
“恩师,要不然河道案别查了?这明显是借刀杀人啊。”徐阶觉得现在查这河道案不是个好时机。
“哎,身为重臣,上要对得起国君社稷,下要对得起黎民百姓,这河道案贪污这么多银两,俨能不查,黄河两岸年年泛滥,年年拨款,可是到这群人手里,人命犹如草芥,只认得银子。”夏言深深叹了口气,不求名垂青史,但求上达下安,问心无愧。
“这背后之人想要借刀杀人,我们就要从陆家找撕破口。”
“这陆睿虽然没有什么能耐,锦衣卫副都督的职位还是靠他儿子分担才得来的,他儿子陆辰纲不是个简单的,先看看他能查到什么,暂且按兵不动。”
“为什么挑陆家?明知道陆家不好惹。”
“就是因为不好惹,才下手了,陆家能在在谁面前说得上话?”陆家的说话分量重,有时候他夏言说的话还抵不上陆辰纲一句。
“嗯,这手下的太狠了。”
“是有人想要我死,借陆辰纲的手。”夏言清楚,如果他犯其他人手里,说不准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犯陆辰纲手里,自己恐怕再难翻身了。
“恩师,你躲过了这么多的算计,这次也定是平安无事。”
“呵呵,就是以前的那些算计,找的人不对,都抵不上份量。”夏言低声嘲笑一下。“如惹万一,我翻身无望,不许替我鸣冤,也不许替我收尸,先保自己。”
徐阶听着恩师的话,心一点点在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