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带着二丫的任务,躺在家里的床上翻来覆去思索着,干活的那几个人,谁能更可靠的可以参与做镜子,不会泄露制作手艺的秘密。
他知道这事重大,二丫就是因为信任他,才把这事交给他。
如果找的不可靠的人参与制作,等学会了手艺,偷偷的专卖给别人,或是自己开铺子,对东家的打击会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现在人人都眼红,盯着彭家铺子制作镜子手艺的时候,要特别特别的小心。
现在仓库里做工的总共差不多30人,包括木匠和油漆工,大多都是亲戚介绍亲戚,连亲带故的,
按平时来看,这些人都还可以,可就是怕人心隔肚皮,在巨大的诱惑前,谁能保持住本性?就是小木匠自己扪心自问都做不到。
这是在考验人的本性。
小木匠打算在观察一下,考虑人选。
彭家书房的灯从初未一直到初更没熄,彭有才和彭加寿二丫在一起讨论着这招人做镜子的可靠性。
“我觉得把他们分组,现在在做工的就普通组,如果吸收了就变成核心组。让他们签个保密条款协议,当然了,工钱也相对的要比普通制作相框的那些工人要翻二番。以提高他们制作的积极性,或是按多劳多得也行。”二丫讲着新世纪那套管理模式,讲的一板一眼的极其有道理。
“哪来这么多麻烦,直接让他们签个死契就行。”彭加寿一脸不在乎,什么鬼佬子的保密条款协议,不是直接签个死契更方便,省的鬼扯出事,像那些家奴丫鬟,谁不是因为签了死契,才对主家忠心耿耿,任打任骂,即使主家随便打死,家属最多哭几声,也不敢有怨言。
“这样不太好。”二丫皱着眉头。
“你看,周围都这样的啊,去看学手艺的好了,能继承手艺的都是核心的,如果不是儿子,徒弟继承那都是有条件的,比如一辈子都在身家,不得外传泄露,变相的死契。”
“如果用活契呢?”
“二丫,是这样的,你如果用活契,万一有人泄露出去,这个可是涉及的是身家性命,如果只是镜子制作手艺泄露也就算了,主要怕是水银这朝廷违禁品使用,如果被查到,可大可小,抄家流放都是小罪了,万一诛九族,那就不太好。”彭有才年纪大,这么多年看的风浪也多,就他自己话说吃过的盐都比他们走的路多,这件事彭有才也是倾向于和那些工人签死契。
“哎,主要我们现在上面也是没人,官府上虽然是在孝敬一些银子,可是一次次的胃口越来越大,填不满了。”现在彭家火上亨油,特别是这个西洋镜一出,来打秋风要孝敬的银子不知道多少,驻扎在这边维持治安的要,宁波府那边要,都盯的眼红要命。
彭加寿特别由衷的希望二丫和陆辰纲的事能成,说他卖妻妹求荣,也是认这个名的。
搭上陆辰纲这条线了,最起码出去的银子就少了,虽然还会有人要孝敬钱,可胃口也不会这么大,也不会一次次这么贪得无厌,跟无底洞一般填不满。
有人撑着和没人撑着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身家性命可以得到保证。
他也暗地里背着大丫他们悄悄的去打听过,这个锦衣卫是个什么官职,可他们说的云里雾里的,渐渐的听多了,也就总结出来,锦衣卫很厉害,连首辅都可以抓的,首辅是什么官,几品官职,彭加寿不知道,但是只知道除了皇帝,首辅第二,现在锦衣卫上来,锦衣卫第二。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能力保护这些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彭加寿把私账从暗格里拿出来递给二丫,“虽然说是日进万金,可花出去的也大。”
二丫接过详细的看了看,都是记录的很清楚,几月几号,谁谁谁孝敬多少多少银子,一笔笔下来,确实触目惊心。
“………”二丫看了一些合上就还给了彭加寿,不知道应该怎么言语表达,作为新时代光荣的一名韭菜,被一茬一茬的轮番割,也是麻木的了,看到这些贪污的私账,竟然感觉还好。
果然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幸亏二丫上次和他们西洋人谈的条件,现在玻璃的进价便宜点了,可是走私来的水银价格又高了。”
二丫心里一盘算,这感情他妈的吃力不讨好啊,赚一点小钱,这个扣那个拿,自己还劳心劳力的,担惊受怕的,艹,为他人作嫁衣裳,付出和收入简直不成比例。
“在干一段时间,等JACK他们几个船回来,带回种子,我们还是种地,安稳可靠。”二丫把心里盘恒的打算和他们交了底透亮。“这里双屿岛现在这样,东倭人西番人,到处乱闯,迟早出事,这里不是安身之地,我们要尽早做打算,阿哥,阿爸你们托人在宁波府买土地,为以后找条后退路。”
“那也没这么夸张吧,有我在前呢,你怕什么。”彭加寿听二丫要放弃这里,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舍弃的,毕竟这里是他土生土长的,在加上他现在生意做的如鱼得水,出去都是有人捧着极其有面子,换一个地方要重新来过,心力更不上了。
“哎哎哎,二丫,我明后天会找可靠的人先去打听打听。”彭有才没有彭加寿冲脑,他觉得二丫分析的有道理,心中也想为彭家找条安身之路。
“先不说这事了,先说眼前的事,和那些工人到底签死的还是活的?”彭加寿有点反感他们的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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