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没有冤情，就是想要做尚总旗的妾，他没有逼小的为妾，是小的自愿做的。”
“啧，这还属于郎情妾意了，顾二丫。”陆辰纲听着话，差点就嚼碎了牙后跟。
“大人说话好番奇怪，我自是于尚总旗情投意合，才甘愿为妾。”顾二丫对陆辰纲自是没好感，见到他之后的羞辱和愤慨一概既无，概是平静寡淡。
“你……别不识好歹。”陆辰纲恼羞的看着二丫，想想还是得平心静气，毕竟现在要少和她纠真。
“你们认识？”朱纨挺好奇。
“不认识。”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大人远在京城，自是眼界开阔，岂会认识小的这粗鄙不堪入目之人，小的只堪的配岛上粗鄙之人罢了。”
“嘶……”陆辰纲费劲好大力气才能克制自己的暴怒之情，闭上眼睛沉思了半响，才开口问尚总旗，“这彭加寿犯了何罪，关在哪？”
事到如今，尚总旗也不敢在私自兜着，心中更恨二丫的不识好歹，早上的那些人下手还是太轻了，就应该打死老头子，让顾二丫他们心生忌惮。
“说来？莫不是在沉思如何巧言令色迷糊我和朱大人不成？”
“下官不敢，这彭加寿乃是朝廷要犯，下官已关押，就等上报朝廷如何个判罚。”
“所犯何事，还要上奏朝廷。”
“私自走卖红血，还是大批量的。被我兵营的巡逻的人当场捉拿。下官看这几日抗倭节骨眼，也不敢发生其他事，遂先关押下来，等平稳后再去表述。”尚总旗说的一番番的，道理十足。
陆辰纲脑门一抽一抽的，看着跪着的二丫脸色苍白，没有任何反驳，知道这事大概是真的了。
“大胆，私走红血，当场斩杀都是立功一件，岂可这般儿戏，收押关监不可靠。”朱纨听着震惊，怪不得刚才这尚总旗说岛上有些人是刁民顽劣之徒，当是他还不信，这走私红血都出来，那不是刁民是什么。
“朱大人，这彭家在这双屿岛上还是大善人，架桥铺路，施粥赈灾的，样样不落，我倒是不信他会干这刀口舔血的生意，怕是又难言之隐吧，不可听片面之词啊。”
“陆大人说的也有一番道理。”
“问刑犯人，我这出身的锦衣卫自是最拿手，朱大人在此听消息就好。”
“唔，那也是。”朱纨点头同意，锦衣卫要是问不出东西来，那天下也就没谁了。
“带路。”
陆辰纲带着一阵冷意略过二丫的衣角，往外而去，形色匆匆，内心替彭加寿担心着，不知道应该如何替他善后这事。
昏暗的牢房内，彭加寿百般无聊，看着头顶小小一方的蓝天发呆着。
“开了门，你们出去。”陆辰纲使唤着牢头。
“是。”启明带着这些人都清了场。
“阿哥。”陆辰纲进了牢内，轻声的叫唤了一声。
彭加寿茫然的回了神，眼神逐渐聚焦在眼前人的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不确定的回着，“陆大人？”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见到你真的好。”彭加寿也顾不上自己这一身的泥泞，大大的拥抱了一番，“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着陆大人，真是高兴。只可惜这里不是个喝酒的地方，先喝上个三天三夜，在问问你为何辜负我们二丫。”
陆辰纲尴尬的摸摸额角，默然不堪回应，这事是他不对，这次前来，也是做好一番认打骂的心态。
“哎，算了，我们二丫挺好的，你也配不上，呵呵。”彭加寿还是替二丫感到忿忿不平。
“此事不提也罢，谈谈你的事。”
“我有何事可以谈，见着今天这番田地，也是我应得的，每次提心吊胆的，这次总算是得了个安稳。”彭加寿说的也是老实话，他内心虽然说是准备着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早，他都还没过够这生活，有点亏。
“你要这走私红血何用？我知道你这日进斗金的，还看不上这些走私红血的一点钱，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我自然会救你出去。”
“救我就算了，我这生死已经看淡了。我也不想欠你人情，欠着滋味不好受。”
“你不要救，可二丫还想救你，她都自愿给那姓尚的做妾也要救你出去，你就在这里自怨自怜的，可对得起谁来？”
“哎，为难她一个弱小女子撑起这门户了。”彭加寿听着也是难受的很，“能让二丫见一面么？我不需要她做任何牺牲，这些都不值当。”
“值不值当，你心里有数，你觉得二丫会是给你拿主意的人？”
彭加寿沉默了半响，叹了口气：“这红血是准备用做镜子的，这些西洋镜的最大原料就是水银而做，所以我们需要大批量的水银。”
“没有什么其他能代替？”
彭加寿苦笑着摇摇头，“如今这番田地，别让二丫折腾了，舍了我的命，还能保住大家。”要不然那些制作镜子的手艺匠们也要个个问罪，还不如自己扛着，一条命换几十条命，值得，这买卖不亏。
“哎。参与的人多吗？”陆辰纲叹了口气，如果参与的人范围广，他都不好收拾着局面。
“能不能别问？这最大的秘密也已经告诉你了。”彭加寿闭上眼睛，为自己无能为力感到难受。
“别担心，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你先安心的呆在这里，我保你无忧。”
“谢谢。”
“你是我阿哥，自是不必客气。”陆辰纲拍拍彭加寿的肩膀，叹了口气：“为大丫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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