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纲迈进厅堂,脸色极其难看。
朱纨问道“怎么样了?”
“走私红血这么多,乃本朝第一次,罪大恶极,本应立斩,以儆效尤,不过这次涉及的数量大,还是交由皇上定夺,看看如何个处刑,是以点天灯或是五马分尸,等这次事了了,你我一起押往京城复命。”
“唔,那也好。”朱纨一锤定音。
“大人,大人。”二丫跪着爬行到陆辰纲的脚边,使劲的抱住他的腿,“大人明鉴,大人明鉴,是小的让这彭加寿去走私红血买卖的,他是无辜之人。”
“你这牙口白血的胡乱言语些什么,就你这人还走私红血,算了,饶你一次,速回家去,不得来回干扰我等公务。”陆辰纲皱着眉头,把脚重心移往另外一只脚,好让自己看起来想要脱离。“还看着干什么,不把她拉出去?”回头怒瞪着启明。
启明心中自叹倒霉,倒也不与自己辩解,拉开二丫的手,送了她出去。
二丫抽泣着巴这陆辰纲的腿,死活不肯下来,启明有点为难,又不好下重手用力,万一把二丫给弄伤了,他估计要遭受的刑罚能一个月下不了床,别人不知道二丫的地位,他还不知道二丫在陆辰纲地位?
陆辰纲有点恼羞的附身使劲掰开二丫的手指,“我叫你滚啊。”
“我晚上在我家等你。”二丫趁着陆辰纲低头那刹那悄悄的说着。
陆辰纲诧异的抬起眉角,盯了二丫一眼,没作声,手却顿了顿。“呵呵,你这小娘子,众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果真是乡野粗陋之民,未开化,别让我摔了你出去,让你没得要脸。”
二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书信上早已说的明明白白,可是当面听着他嫌弃的话语,还是一阵难受,手渐渐的松开腿脚,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心酸成一片,她也不打算在陆辰纲面前大哭,显示出自己的软弱。
出了兵营,二丫不知道该怎么回彭家和他们说彭加寿要上京城的事。
怕他们受的刺激更深,万一皇上雷霆震怒,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心中慢慢的怨恨起来陆辰纲了,多管闲事。不过更应该怪的是自己,应该是早上尚总旗说的时候,就要立刻就答应了的,那说不准彭加寿就立刻放出来了,哪里来的这么多事,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拾场面了。
现在找谁还能救一下呢?刚才那个朱大人,平白无故的,人家也肯定不会愿意揽这个活。
不幸中的万幸,最起码在上京城前,彭加寿还是能有命在的。一定要想办法啊,要不然去了京城真的是全都完了。
陆辰纲是锦衣卫,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如果他要是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准事情大事化小,保保命。
只要能保住命,银子全都可以不要。
二丫转了个弯,慢慢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这个世界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一定要想办法把陆辰纲给拿下,就当是让他付那一夜的嫖资,对对对,绝对不能白睡,捞也要捞点本。
唔,这样看起来,是要得好好计划一番才行,最起码让陆辰纲感受到她的诚意。
不能再用以前的恶劣态度对他了,要讨好他,即使在他眼里是未开化的粗野女子的,也不要轻易玻璃心,再救出彭加寿之前,即使他要她做牛做马,即便要她舔鞋子,她都得接受。
好不容易把自己心理防线建设的跟城墙一样厚,才敢慢慢回去。
二丫想不到的是,陆辰纲为她都快操碎了心了,此刻真在自己的房内走来走去的,现在都没心思想着双屿这些撤民安防的事,脑袋瓜里就装着如何安全的救出彭加寿来。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姓尚的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从他的路数看,也不是个和善之人,这次没让他如愿得逞,怕是先要下手为强,直接斩了彭加寿。
他为什么力押彭加寿去京城,因为京城是他的地盘,所有人都熟门熟路的,找人都方便,如果去京城他就有八分的把握能救出彭加寿,但是在这里却估不得准,所以才拖了朱纨一起下水。这样最起码明面上尚总旗不敢轻举妄动。
这事难就难在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现场抓了个现形,如果要塞口的话,人数太多,嘴也太杂,更容易办坏事。
不过这个尚总旗,竟然想要二丫做妾,真是当他死了。
陆辰纲还是有点庆幸,自己紧赶慢赶的,在要点的时候,二丫最需要人的时候,他来了,虽说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在暗中帮衬一把还是可以的,以便成全自己的一番心意。
但是还是有点好,彭加寿走私没用在其他地方,就只用在西洋镜的制作上,如果这一点跟皇上说其原因的话,应该还是能说上一说的。
如果还不行的话,陆辰纲都打算好,搬出他亡母的名号了,虽然说是一次比一次薄情,但是好歹也还能用用。
再不然找找严嵩,这人贪点小财,去拿点银子铺铺路,让他说些好话,还是比较有用的,嘉靖现在比较偏信他,他儿子严世蕃去了户部,一看就知道是嘉靖让去的,怕也是为了回款方便。
这事还不能找夏言,夏言这老头子一根筋,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没有丝毫道理可讲,上次他轻拿轻放,心中也是有数是谁的手。可这次彭加寿的事真的要是落到了,那估计真的要斩首了。
他现在唯一吃不准的就是二丫,就希望她别来添乱,怕她气性一大,弄点什么事情出来,反而更不好收拾这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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