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江楚楚,刘川直起了腰:“你去看了哑巴?”
江楚楚点头:“嗯,哑巴好多了,你要记得继续带他去复诊,别为了省那几个钱又给耽误反复了。”
刘川愣了一下,江楚楚正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们这些孩子,都是贱命,平时的草药都是自己想办法弄回来的,若不是真的生了重病连欢儿都治不了,他们也不会去医馆看大夫的。
哑巴好了很多,刘川还真有心想说后面就不用去看了,能省下不少钱。
江楚楚一看刘川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没纠结这件事,刘川点头了就肯定是答应了,不会出尔反尔。
江楚楚正式给刘川和柳姨娘江楚眉互相介绍了,刘川犹豫着,柳姨娘开口笑道:“你喊我柳婶子便是,楚眉比你大,你喊眉姐就行。”
刘川从善如流地喊了:“柳婶子,楚眉姐。”
江楚楚这才带着几人从鬼屋里钻出来,欢儿也跟了上来,小葵这个小机灵鬼也不肯躲在屋子里,跟出来牵着欢儿的手不肯离开。
江楚楚对刘川道:“你们这里孩子太多了,你照顾不来,也容易生病,马上天气热了,这破屋子蛇虫鼠蚁都没办法抵挡,不适合继续居住了。”
刘川看向江楚楚:“你有什么想法?”
江楚楚既然特意说了这件事,那肯定是有安排的额。
果然,江楚楚说了:“我想以你的名义,在外面购置一套房产,可以让你跟这些孩子们都住进去。”
这话一出,刘川吓了一跳:“我、我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江楚楚点头:“是,姨娘跟姐姐还有我现在都是江家的人,要购置私产总归是要经过江家的,我不想这样做。”
江楚楚顿了顿道:“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户籍,但是我想你总归能够想到办法的。”这么多孩子,肯定不可能全是没有户籍的黑户,有一两个便是孤儿也好,只要是平明老百姓就行。
刘川点头:“我可以。”
他就是孤儿,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家里亲人去世,房产变卖了而已,但是他的户籍还在上川府,还是良民。
“我果然没猜错,你先帮我寻摸着,租也行,但是最好是买下来。”江楚楚说着自己的打算。
其实她心里也很没底,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手里有约莫二十两银子,你看着办,能够放下这么多孩子就好。”江楚楚道。
刘川的脸上表情有些怪异:“你真的要收留他们?”
江楚楚迟疑着,没有立刻答应。
她是自私的,她想。
她愿意给这些孩子们一些帮助,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怜悯心得到回应,又或是能够从这些孩子的悲惨生活中让自己警醒起来。
但是,如果说真的完全收留这些孩子,她做不到。
江楚楚有些艰难地说:“我没办法养着他们……他们还是要学会自力更生,我只是,暂时提供给他们一个住处而已。”
刘川也松了一口气,他这样的人,最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虽然他知道江楚楚不是坏人,可是也不能够轻易接受江楚楚“不求回报”的付出。
现在她的为难模样,反倒是让他略微安心一些。
这安心里,又有一丝失落。
江楚楚继续道:“我想让姨娘跟眉姐帮忙照顾这些孩子……不只是生活上,我想要开个铺子,我需要有人帮我跑腿,这些孩子正好。”
江楚楚努力说服自己――她用不起长工,所以收留这些孩子是因为这些孩子等于便宜的劳动力。才不是圣母心发作什么的。
刘川一口答应:“好!”
柳姨娘还懵懵懂懂,江楚眉倒是知道为什么江楚楚要带她们来这里了,是看她们能不能接受这些孩子吧。
只是,江楚眉并不想这么做:“我凭什么听你的?”
江楚眉羞恼道,江楚楚以为她是什么人?赚了点儿钱就能够随意使唤别人了吗?难道江楚眉跟柳姨娘就全要听她的?
这种场面江楚楚也预料到了,不过从刚才江楚眉对这些孩子的态度来看,她就赌江楚眉没法拒绝:“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群半大的孩子这样孤苦伶仃地活着吗?”
刘川心想,他们才不是孤苦伶仃,苦是苦了点儿,但是他们那么多人呢。
只是,江楚楚所描绘的生活太美好了,他心里明知道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一所大房子,能够收留他的弟弟妹妹们,能够让弟弟妹妹们光明正大地走在日光下,还能够赚钱……
刘川眼眶有些热,紧张地看着江楚眉。
江楚眉正跟江楚楚对峙,柳姨娘突然开口:“楚楚,你让我照顾这些孩子们吗?是不是以后我们就能够常常出府了?”
柳姨娘欢欣道。
江楚眉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江楚楚。
江楚楚点头,笑道:“是啊,回去咱们就说掌柜的答应让姨娘跟眉姐也一起来帮工了,大家都能够赚钱,想必夫人不会拒绝。”
所以说,银子多少重要啊,不过是每天多十文钱,赵夫人就肯放她们出来。
另一方面,也可以猜想江府已经穷到什么程度了。
江楚眉心中纠结,在江楚楚骗她、不信任她、逼迫她,跟江楚楚可以让她出府两件事上徘徊不定。
最后冷哼一声,转开脸不说话。
江楚楚知道这就算是江楚眉答应了,也很高兴:“走走,下午我还要去上工,正好你们也看看,回去也知道怎么跟赵夫人说。”
让刘川跟这些孩子们去寻找合适的房子,江楚楚三人匆匆走回后街,从宋记胭脂铺的后门进去了。
含雁跟寻雪候在门口,看到江楚楚带了两个人过来,吓了一跳,寻雪连忙转身去找宋掌柜,含雁虽然意外,但是也还是不动声色地迎了进来。
她们从后门直接上的二楼,宋记胭脂铺的二楼如今装扮起来可不一般,新鲜的花儿围绕着二楼的中庭摆了一圈。
中间的纱幔也换了新的,淡淡的粉色,朦朦胧胧可以看到楼下的热闹景象。
小隔间也撤了一些,中间穿插摆放着椅子跟小几,只余下三间,其中有一间最大的,挂上了牌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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