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长生便又是如往常一样兴致勃勃地跟着大部队上了山。
他这一点是真的不错,心胸宽敞得装不下什么事儿,不记仇,更不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不愉快。在许婉仪看来,他的这种个性倒是有些像那二傻子哈士奇,任何人都很难走进他的世界,但只要尝试着与他相处,就会感到那种没来由的轻松,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了一般。
到了山上,长生便带着许婉仪走进了大棚之中,古天行一路瞧着这小子与许婉仪有说有笑,心中不免担忧,于是便也尾随着跟了过去。
“长生,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别故弄玄虚了,快说快说。”许婉仪站在大棚里催促道。
“先前莲安你不是说过苦于大棚能种植的作物并不多,想要救济更多的灾民就要盖更多的大棚,但显然我们现在人手并不充足,因此眼前尽量建更多的大棚是一件重要的事,而想办法在一个大棚里种更多的庄稼就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了。”
“这是当然,可是庄稼是有密度的,就是不能挨得太近,每一株之间都要有适当的间隔,否则也会影响产量。所以一间大棚能种下的庄稼定是有数的,多也多不出几棵来。”
“可若是能在一个大棚中增加土地,那么就能多种出许多来呢。”长生说道。
“说得简单,增加土地就要扩建,已经建好的房子再扩建可是比重新搭建更耗费精力的。”许婉仪反驳。
长生摇摇头,“并非如此。庄稼只要有土壤,有水份便就能生长,因此可以在一个大棚内搭建出几层地来,用木架垒起来,多一层那庄稼便就能多种一倍出来,而多两层,可就是两倍,如此算来,若是那些不占地方的白薯、萝卜,一间大棚便可搭出许多层来以供增加产量。”
许婉仪听得是愈发激动,她双手一拍道,“妙计啊长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是这样的话,那便又能生产出许多的庄稼。”
古天行也知道这是个好计策,可他却一句都不愿夸赞长生,于是便只抱着膀子冷冷地站在一边瞧着这二人。
“正是如此,所以莲安,我可不是旁人口中说的那种一无是处的人啊。”长生笑着看向许婉仪道。
“莲安也是你叫的?物资处人人都叫古夫人,你却大开先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你眼里就没有尊卑贵贱吗?”古天行不悦道。
虽说古天行说的也是不无道理,但长生就是觉得这个人总像是在针对自己一般,不论他说什么他都在想办法挑错。
但无奈,谁让他是二公子呢。长生拱手致歉,解释道,“是在下口拙说错了话,只是平日与古夫人相处融洽,古夫人又是如此平易近人之人,就像是在下的故友,实在是无心之失,今后我定当注意,请二公子原谅。”
许婉仪觉得古天行的反应着实小题大做,长生刚刚提出了这么要的主意现在又要受他的责备,这让人有些心理不舒服。
“天行,他要叫莲安就叫呗,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只不过是这物资处的主事人,又不是什么有名有份的官职,更何况我今年还未满十九,叫夫人也是显得年纪大,原本就是个年轻人,今后旁人也是一样,想叫莲安都可以直接这样称呼我嘛。”
长生挺丑了许婉仪这是在护着他,于是便朝她挤了挤眼睛,以示感谢。
这小动作在古天行看来就更是无法忍受了,他冷着脸道,“嫂嫂是否太过迁就他了?为何他做什么都能为他找到说辞?就连长幼尊卑在他面前都可以让路?这个人难道对于嫂嫂来说很重要吗?”
古天行说完便有些后悔,这一番话他是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了,但这些也的确是他的心中所想,她对长生的差别待遇令他不快,心中那种令人苦闷的酸楚总是困扰着他,如今把话说出来也是好受了一些,但若是时间可以倒退,他也许会选择闭口不言,转身离开。
许婉仪听他如此质问自己,便走上前反问道,“你想说什么呢?想说因为他的名字而我对他有了区别的待遇,从而也有可能会有非分之想?在你看来我对他太过迁就,可在我看来,你对他却是过分苛刻呢。你问我他对于我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好,那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是!”
古天行默默攥紧了拳头。
“而且我这就要让他变得更重要!”许婉仪看向长生道,“今日这主意是你出的,那么便由你来负责,一会儿你就挑几个人过来,先试着在一个大棚中搭架子,再把土安置上,试试看木架要如何去做,承重是多少,一定要安全,千万不能塌掉,要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长生一听这是给自己委派了重要的任务,而且还要让自己主事,他心中一阵欢喜,于是连忙领命道,“是!多谢莲”他看了一眼天行,接着改口道,“多谢古夫人。”
眼看着火药味儿越来越浓,长生识相地借口去找人离开了。
大棚里只剩下了古天行和许婉仪二人。
许婉仪见没有外人在,便想要与古天行聊一聊,于是她上前一步道,“天行,不要太严苛了,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一样,我们已经不再是什么城主家的孩子了,而我更不是什么郡主,大家都是一样落难的出身,何苦互相为难呢?”
“你认为我是故意为难他?”
“难道你不是吗?”许婉仪问道。
古天行的眼中已经燃气团团火焰,许婉仪不知道他为何会来这无名的邪火,但她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已然燃烧了起来,并且并未有要熄灭的意思。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逼近,那气势像要把她吞噬了一般。
许婉仪本能地一步步后退,但也敌不过天行那高大身躯的压迫感,终于她退到了墙角,而古天行则抓住了她的手腕,用一种愤怒夹杂着侵略的沙哑之声问道,“你想气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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