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悠悠晃到了药房,木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
赵月七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听到后屋似乎有声响,猜想白洛在里面便抬步向里走。
掀开后屋的门帘,白洛看到她来有一丝慌乱,瞬即微微一笑,唇边绽起两个甜甜的酒窝,推着她向外面走去。
赵月七身体被推着向外走,眼光向后瞄着,只看到后屋有一个门开着,一个蹒跚的背影正从那里离开,身形倒有些熟悉。
正想停下来再仔细看看,白洛已把她推回前屋,温婉地看着她。
“刚刚你在干嘛,怎么急忙把我推出来?”赵月七不禁有些好奇。
“哦,刚刚正在清点附近村民送到这里卖钱的新摘的草药,如今世道艰辛,很多人这样贴补家用。我刚好清点完了,只是还未清洗风干,灰尘有些大,里面有些不便说话。”
“村民吗?我看她的衣服倒有些不菲。”
赵月七想起刚才的一瞥,白衣虽然穿得有些破旧,却典雅不俗,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这……我倒也不知,来往的人多,我也不曾了解过。月七,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月七把来意一说,白洛简单将药房收拾一下,两人就向星辰宫出发。
已到傍晚,日落西山,赵月七远远看着公主的寝宫星辰宫却仍在一片夕阳之下,成为周围一片阳气最为充裕、最为耀眼的地方。
“这星辰宫倒是个好地方,傍晚了也无需点灯,公主可真是有福。”赵月七沉醉美景之中,羡慕地说。
白洛咯咯一笑,“这你便有所不知了,这寝宫可不是一朝得来的,据说是换了好几次。
只因次次似乎都有不吉利的阴邪之物出现,所以圣上才花了大力气找了风水师定了这个位置。
这可是全宫里日照最足的地方,每天太阳先从这里升起,傍晚最后在这里消失。”
“阴邪之物,什么阴邪之物啊?”赵月七害怕地缩在白洛身边,小心向四周看去。
白洛笑着点了一下赵月七的鼻子,“都说了这里是圣上好不容易定下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阴邪之物呢。你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怕鬼敲门吧。”
“我,我自小就怕这些有的没的。”赵月七不服地顶嘴,眼神还在向四周小心地打量。
白洛无奈地看了一眼赵月七,拉着她进了寝殿。
寝殿不大,布置素雅,鹅黄色的帘子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摆动,整个屋子有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寝殿并不封闭,门窗都宽宽大大方便阳光从中照射进来,经过独特设计,阳光似乎能照满每个角落。
赵月七慢慢踱着步,忽然见鹅黄帘子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徐徐走来。
纤腰楚楚、步履婀娜,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影子越走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终于一个娇小的少女掀开帘子走进了外厅,螓首娥眉,一双眼睛顾盼生辉,抿嘴笑着的样子显得十分娇憨可爱。
古兰心看到两人惊喜说道:“白洛姐姐来了,日子算的真准,药物今早刚好用完了。这位是?”
白洛简单相互介绍一下两人,关切问道:“公主梦魇近日如何了,可有改善?”
古兰心面露愁色地摇摇头,似乎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赵月七正欲安慰几句,余光里却看到一只半个手掌大的黑亮虫子正趴在自己脚下,忍不住一声尖叫,跳到一旁,惊恐地看着那东西。
古兰心一愣,低头看到虫子,倒像是十分熟悉了,一脚踩下去揉了两下,又撒了一种白粉在虫尸上,拍拍手大功告成的样子。
一抬头看见两人惊异的样子,眯着眼说道:“被我吓到了吧,我灭这虫子可是一把老手。这种虫子在宫中时有时无的从未间断过,不过别看个头大,很好对付的。”
说着小脸又严肃起来,“有我在一天,就会把这虫子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让它们冒犯到公主。”
赵月七失笑,这古兰心倒是可爱,小小的虫子也被她当做伟大的事业。
“宫中不是有驱虫的香料吗,拿来一些岂不省事?”白洛出声问道。
“有是有,以前也曾用过,可是没什么用,倒把我呛出一喉咙烟,一个月说话都像八十岁的老太,”说着赶紧摆摆手,“我可再也不用了。”
突然像想起什么,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说道:“公主说了不让我说这么多,你们可要保密哦。”
末了端起白洛手中的盘子,急急忙忙地打个招呼就跑到了里屋,“公主,药来了!”
赵月七与白洛相视一笑,向门口走去。
从公主寝宫回来后,赵月七就赶紧去向寒月传达公主的病情。
寒月听后蹙起柳眉,思索一下说:“公主自小便受梦魇侵扰,这些年来越发严重,可是她的病情又十分奇特,总让我感到有心无力。
月七,过几日你随我去在为公主诊断一下,这几日的药量我也会为公主加大,希望可以减轻公主的病情。”
赵月七点点头:“公主梦魇为何久治不愈,没有一位太医有法子吗?”
“公主的病情具体只有少数人知道,不过这些年来宫里上上下下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各种灵丹妙药,只是所有的药到了公主那里都好似被免疫一样,毫无作用。
而经过这些年的尝试,唯一稍有药效的药乃是火灵芝,世间本就稀少,并长于悬崖峭壁等人迹罕至之地,我们太医院也只有少量存货。
而且这火灵芝,唯有含幽谷的才勉强抑制公主梦魇。”
“含幽谷?那不是有名的阴寒之地,那里传说寸草不生、枯骨满地,怎会有火灵芝这种灵物?而且就算真的有,常年受阴寒之气浸浴,这火灵芝恐怕也沾染邪恶之气,无法入药了吧。”
“所以才说奇怪,而且从那里采出的火灵芝不似正常的火红色,而是紫红色,并隐隐带有黑色阴寒之气。公主的梦魇不同寻常,但我寒月一日为医,就会竭尽全力医治公主的梦魇。”
赵月七看着寒月坚定的眼神,陷入沉思。
含幽谷、火灵芝,邪物却能医病,这实在是闻所未闻,公主的病看来果真是不同寻常,不知寒月能否早日为公主医好,否则这火灵芝吃多了,一定会有问题的。
深夜,赵月七和寒月一个床头一个床尾正睡得香甜。
“赵蛮儿,赵蛮儿……”
赵月七一个激灵坐起,凝视着地面。
声音,一个细若游丝,但充满寒意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指引着,像一条丝线缓缓向前延伸,牵绕住赵月七身体,向骨缝钻去。
寒意缠绕在赵月七身上,声音细小地敲打耳膜,“赵蛮儿,赵蛮儿……”。
赵月七看向在一旁熟睡的寒月,寒月轻轻翻个身,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赵蛮儿?怎么会叫她赵蛮儿?除了南诏国人又有谁会知道这里有个赵蛮儿。
奇怪,太奇怪了。赵月七轻轻披上衣服,透过窗户向外望了一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中,不时传来几声蝉鸣蛙叫,一切是那么静谧美好。
赵月七戳了戳睡在一旁的二喜,二喜晃了晃脑袋还想接着睡,赵月七一把抱起二喜,推开门向声音传来处走去。
被赵月七折腾的醒来的二喜,一跃跃上赵月七肩头,继续打着盹。
赵月七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提防着被宫中守卫发现。
声音好似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牵引着赵月七向宫中深处走去,不紧不慢、不缓不急,好似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
塔?宫中怎会有这么诡异的塔。
年久失修的门在风的吹动下吱呀的发出声响,门上的锁已经腐朽,似乎一拽就要掉落,窗棂上的木雕花已经模糊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塔外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在冷飕飕的夜里这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赵蛮儿,赵蛮儿……”
声音还在诱惑着赵月七,赵月七看看塔门,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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