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七奇怪的看着二喜的变化,二喜不像是怕生不喜他人接近的啊,顺着它的眼神看去,正好对上阿越清澈无瑕的双眼。
看见那双眼的主人正无辜地看着自己,便也卸下心防,想着可能是二喜自有了修罗异蝎的能力便有些不太正常,出来后一定要去找办法好好给它调理一下。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天亮前她必须从塔中出来,否则行踪很容易被别人发现。
于是一手抱住二喜放于胸前,另一手牵住阿越便慢慢向着黑暗处摸索着。
“姐姐,阿越给你讲讲阿爹和阿娘的故事吧。”
阿越似乎十分活泼,不太适应如此安静的氛围,赵月七虽然心中有些急迫紧张,但想着阿越说话十分可爱,听他讲讲故事调剂一下心情也未尝不可。
便点头说道:“好呀。”
“阿爹身材矮小,喜爱穿冰蓝色长衫,阿越身上这件就是阿爹给的。
阿爹这人吧,不苟言笑,可是法力高超,常年一个冷冰脸据说曾俘获不少少女的心,可是阿爹最后还是娶了阿娘。
阿娘比阿爹还高,最喜穿火红色衣服,在阿爹口中就是疯婆子一个,”
说到这里阿越不禁捂嘴笑了一下,似乎陷入极其甜蜜的回忆之中,
“阿娘曾是阿爹的丫鬟,跟着阿爹一起在四海之内游荡,性格活泼爱笑,阿爹虽然总是很嫌弃她的样子,可是每当阿娘遇到危险,阿爹必是不顾一切地去解救她
。久而久之阿娘渐渐喜欢上阿爹,却碍于自己的身份总是羞于开口。终于在一次阿娘遇到危难之时,阿爹为了她身负重伤,生命垂危,阿娘才明白阿爹对她的心意。”
“那么你阿娘呢,咱们去找你阿娘是否就可以找到你阿爹了?”
赵月七听着阿越的叙述,心里倒是对这个“疯婆子”有了一丝好奇。
阿越摇摇头,清澈的眸子突然变得灰暗无比,将手从赵月七的手中抽出,抬起脸来十分无力地笑着,
“阿娘不在了,姐姐你知道吗?可是阿越有感觉,阿娘的尸骨就埋在这个地方。
阿娘那么爱笑,那么的爽朗活泼,竟然最后流落到要在这个幽深可怖的地方留下尸骨,阿越都替她感到不值!
而你们,竟然还敢来到这里,来打扰阿娘,我阿越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对了姐姐,阿越告诉过你吗?阿娘是一只火凤,睥睨天下的火凤,凤凰无论遇到什么,本身都是可以涅盘重生的,可是如今她却被你们人类困在一把剑里生生世世。
阿越也是一只小凤凰,阿越今日便把你们消灭个干干净净,给阿娘复仇!”
赵月七本身还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这阿越眼中总闪烁着恨意,这一下阿越又腾空变成了一只庞大的冰凤,巨大的翅膀吹来一阵阵冷风,锁妖塔内一下便落满了冰雪,气温降到极低。
二喜立刻跳到赵月七身前,两眼怒视着冰凤,口里喷出巨大的火球将火凤产生的冰雪融化,两者势均力敌,气氛一下僵持起来。
冰凤又啼叫一声,冰峰瞬间从地面穿出,一个个锋利无比,一不小心便有可能粉身碎骨。
如今已经无处落脚,必须赶紧将这火凤解决掉才好。
二喜如今强行抵抗着这冰凤,毫不示弱。
但冰凤似乎有越打越为强大的趋势,而二喜这几日身体并未调理好,拖延下去十分危险,但自己施的几个巫术却像是挠痒痒一般并没有什么作用。
都怪自己刚刚放松了警惕,阿越的真身竟是一只冰凤,确实,不然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危险的锁妖塔内存活下来。
此时二喜的火球已经越来越小,完全没有了当日在太子宫放出的气势,整个锁妖塔顶层已被冰雪包裹,只留下二喜和赵月七那个小小的角落还没被覆盖到。
冰凤蓝蓝的眼睛定定地瞅了他们一眼,闪过一丝不屑,张开口,一个巨大的冰球在里面渐渐生成,似乎蕴含着强大的法力。
赵月七知道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容她再继续考虑,生死如今全在这最后一招。
冰球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要生成,赵月七正使出全力准备应付。
此时异变又生,二喜突然从自己身边跳到冰雪上,面朝自己呲牙咧嘴,并向自己喷着火球。
赵月七猝不及防,身上沾染了火星,连忙施展巫术抵挡着,它竟要为那冰凤争取时间吗?!
赵月七使出荆棘舞将二喜捆绑住,企图将它困住,无奈二者太过熟悉,二喜很快便挣脱出来,并死死咬住她的脚踝,刺骨的疼痛撕扯着她,但赵月七已经无力去处理二喜。
冰凤的冰球已经生成,带着扑天盖地的冰雪向她袭来。
赵月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怀中的地炎石,并施展屏障护住自己和撕扯脚踝的二喜。
地炎石带着浓厚的大地之力向着冰凤冲去,与冰球激起巨大的法术冲击,强大的光亮犹如白昼,爆炸声震耳欲聋。
突然赵月七脑中一阵刺痛,等再睁眼时,爆炸已经平息,冰雪、冰凤一切好似从未出现过。
但这里似乎确实被自己用地炎石毁的不轻,破旧的锁妖塔发出巨大的声响,即将塌陷。
低头查看一下,二喜蹲坐在旁边,眼里透着担心,也并没有撕扯自己的脚踝,脚上只有轻咬的牙印。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吗?二喜是发现了自己异常的情况才来提醒自己的,反而是自己利用地炎石造成现在的惨状了吗。
可是如今已不能细想,锁妖塔已经摇摇欲坠,再不逃出来,只怕自己就要掩埋在此地了。
“砰――”
塔顶巨大的房梁木从中间劈开砸在了地上,脚下的地面裂开好几块,再不能支撑人的站立。
赵月七定睛一看,不远处的红樟木桌子上放着一个玄铁所制的匣子,似乎有些特殊,此番进来历尽艰险,无论如何也要拿些东西带走。
赵月七一手抱住二喜,脚踩着不断陷落的地砖拼命向着匣子跑去,好不容易躲闪着石块到了桌子前,赵月七才发现匣子旁还放着一把覆满尘土的剑,于是统统抱在怀中转身向着出口跑去。
前脚刚刚踏入出口,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脚上的地砖连带着门框统统碎裂,赵月七失去了支撑,重心不稳,一下坠了下去。
锁妖塔整个九层已经全部塌陷,不断有乱石飞到身体上、脸上,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赵月七想使出荆棘舞来生出藤蔓,却找不到支撑的地方,只能不断下落,就这样结束了吗,当初不应该一意孤行来闯这锁妖塔吧。
不断下坠的过程,时间好像变得非常缓慢,乱石在空中也好似凝固一般,赵月七慢慢合上双眸,回想起南诏国的一切,寒月姐姐,桃灵姑姑,古兰心,宋铃央,温秉文的样子。
还有宋连城,说好七日内的密云不雨,她还没学会,可能也没机会再展示给他看了吧。
正想着,感觉身体好像停止了坠落,是已经摔在了地面了吗,怎么没有感觉到疼痛?
还是疼痛太过剧烈,自己已经失去了感知呢。
脸颊上热热的似乎有什么在舔舐着,温热的气体一下一下喷在自己的脸上,是二喜!
赵月七赶忙睁开眼睛,二喜已从自己胸口前衣襟穿出,趴在身上欢快地舔着自己的脸,而自己浮在空中大概三层塔高的位置,一动不动。
赵月七赶紧向下一看,果然,这细长狰狞的面部,长长的獠牙,正是红斑厉鬼!
而其他青面厉鬼也都在一旁帮助拦下朝他们飞来的石头。
赵月七这才想到这锁妖塔被自己毁了之后,这些厉鬼自然也不会再被束缚在塔内,看到她们坠落出来帮忙也是意料之内。
正想着,红斑厉鬼已将赵月七和二喜放回地面,重新接触到大地的感觉十分良好。
赵月七正准备好好感谢红斑厉鬼之时却突然发现四周已被火光包围,不断有人群向着这边涌来,兵器相撞和人声交杂在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这时赵月七心头才有了不详的感觉:锁妖塔一毁,方圆百里之内都会受到波及,宫内一定已经派人来查看,此处必被围得水泄不通,看来自己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