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抹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嘴硬回道:“我哄哄就没事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
“是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既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致远为什么还不习惯这两个字呢,是因为他心里本来就对这两个字产生抗拒,说句难听的话,娘,您非但没有保护他的自尊心,还要一味的纵容别人来踩踏他的自尊心,别人都说为母则刚,但为什么,您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了致远而反抗呢?”
何氏激动的声音都哑了回应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反抗吗?但是我反抗了有用吗,你觉得我斗得过大姐吗,还是你认为,一个妾能够力挽狂澜些什么,我不是没有为致远考虑过,我这一生都是为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有致远陪在我身边,这种日子,我早就不想过了,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我就是个无能的女人而已,我除了能够在这个家里打杂,我还能做些什么,致远是个苦命的孩子,其实我不应该让他来到这个世上,让他跟着我一起受苦,让他跟我一起受辱!我知道,大姐还有小蝶都不是什么善茬,可是伊人啊,这做人就是这样,人生在世不称意,我了解,我晓得,所以我认命了,我不想反抗了,我就想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替致远挡所有的风风雨雨,只要为了致远,我什么都愿意做。”
方伊人无奈感慨,上一辈子的祖祖辈辈真心不容易啊,女人真的放在古代里如果嫁不好,真的这辈子也就完了。
但是正因为这样,更要跳出来反抗,办法总会有的,只要你愿意有这个心去改变自己。
可惜这个道理何氏是不能够理解的,所以方伊人也懒得解释。
“娘,您能照顾致远多久呢,您能够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吗?”
“这不是有你吗?伊人,你是我全部的希望,我是不该苛责你,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继续放任性子下去,你爹虽然好说话,可是如果你有一日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就算是再好性子的人也不会继续纵容你,伊人,我不是在针对你,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会被撵出这个家门,因为照顾致远的全部希望我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何氏现在给她感觉就是在悬崖边上找了救命稻草,抓住了她不放。
方伊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您应该对我是有一定的了解了,既然您都知道我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去做的人,您可以认为我这是任性,是自私,就像您刚才对我说的那样,您不管我怎么认为您,您都会坚持了的过自己的日子,那么我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其实有一点,我觉得和您很像,都很倔强,别人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您会说,您这么做是为了致远,我也会说,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和娘,还有致远,我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命这种东西,不到自己两眼一闭离开这个世上时都不能说自己的命该如此,你信命,但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我虽然不能夸下海口,跟您保证我一定会让致远和您过上最好的日子,但是我能够保证,用不了多久,您和致远的地位将会变得非常不同,受到别人的重视,和别人的赞扬,应该这是娘这么多年来一直可望不可即的事吧,您放心好了,你未完成那些梦,我都会替您完成,我会让她们知道,轻视我们的代价。”
何氏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惊愕道:“你这是要想要做什么?”
“很快您就知道了,娘,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我不明白致远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发狂,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说了那两个字,也说不过去,我记得有句话,他说的很悲愤,说我和他哥哥都是骗子,都是说话不算数,究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何氏欲言又止的道:“这件事……我本不想跟你提起,因为这事关到致远的自尊心,我知道这些年来,我没有做到一个娘的责任,我虽然生他养他,但是我没有保护好他的自尊心,是这样的,小时候致远因为摔坏了脑子,所以云修总是欺负他,云修有一次说只要他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他就会跟大姐求情,会对我好一些,不会再欺负我们母子,那时我生病,顾不了致远那么多,如果我知道云修这么欺负他弟的话,就算是冒着被大姐打死的风险我也不会让致远被云修羞辱!”
方伊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致远刚才会发狂大吼了,是因为想起了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可以说是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而这个阴影,伴随了他一生。
想想就知道有多可怜,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看来那个未曾见过的李云修也不是什么好鸟,都是喜欢欺负弱者。
欺负弱者的人通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而往往这种人自卑心是最严重。
“娘,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忍下来的,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您,其实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您很坚强,致远不会埋怨您的,他一直都认为您是他的大英雄。”
何氏一边哭一边摇头,“你别安慰我了,伊人,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是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是话糙理不糙,你说的每句话都插在了的胸口上,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哪怕多么不想承认,我也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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