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人闻言,自嘲笑道:“若是一个智力和身心都健全的成年男子,自然不可能会坐视不管,但是若他如三岁孩童无区别,你让他怎么帮我?”
白寒衣闻言,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身世可怜的一面,那你应该过的很不开心吧。”
“不开心又如何,日子不还是照样过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对吧。”
“对,好歹我们也算是见过两回面了,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
还未等他说完,她就快速打断了他。
“不必,我不习惯欠别人情,对了,白公子,偌大的白府,怎么只有你一人,你没有亲人吗?”
白寒衣的眼神忽然变了一变,声音有些苍凉道:“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人,所以方姑娘,若是要比惨的话,我应该不会输给你。”
方伊人愣了一愣,她愿洗耳恭听。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不在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叔父帮忙照顾我,为了我,他未娶也无子,我真的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恐怕不会活到现在,但是他后来还是走了,世事就是这么变化莫测,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何时会离开你,然后再也见不上面了。”
方伊人突然想起了妈妈,她是个孤儿,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养母在孤儿院收留了她,把她养大成人,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她。
可是,她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妈妈,就来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她真的很想回去,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谁愿意留在这个地方。
残酷又无情,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己最亲的人。
“白公子,还是把人和事都看淡一些吧。”
“谢谢方姑娘今日陪我说了这么多的话,不如留下来赏脸吃顿饭吧。”
“我还是……”
白寒衣抢先一步,不容她拒绝。
“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你那一份了,不会是连陪我吃顿饭都不愿意吧?”
他始终是她的救命恩人,拒绝他似乎好像不太好。
方伊人只能是赏脸陪他吃顿饭,这顿饭后,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把京城有名的菜都让人做全了,比如这个狮子头还有烤鸭,都挺不错,你尝尝?”
白寒衣说完后才忽然想起,“对了,我怎么忘了呢,你都在京城待了一段时日了,怎么可能还会没吃个遍呢?”
京城特色的菜她确实都尝过了,但是他又能让别人失望啊。
“你不是最清楚我在婆婆家的情况吗,那你应该知道,我可能是被人虐待,在家吃不饱饭,有什么好吃的,也不会是轮到我,所以,你让人布置这一桌子的菜,很合我胃口,我很喜欢,谢谢白公子的招待。”
白寒衣这才面露喜色,“其实我明白,你是在故意哄我,好久没有人陪我吃饭了,这种感觉真好,方姑娘,不知你是否会喝酒,若会……可否赏脸喝一杯?”
方伊人不假思索回答,“当然,白公子设宴款待在下,怎么能够一杯酒都不陪你喝呢,岂不是显得我小家子气又没礼数?”
“真开心,与方姑娘说话真的太有趣了,我认识的大家闺秀,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豪迈爽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被人下药了,你一定是平日太过男子气了,得多留几个心眼,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也许我也是坏人呢?”
“不会的,白公子一看就是大善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其实我也不过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能够把自己伪装成八面玲珑,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啊,大家都喜欢听,那我就说多一些好话给别人听,这样起码别人对我的印象也不会差,谈生意呢也顺利了许多,你是没有见过,我从开张以来,遇到过多少奇葩的人,她们一个比一个苛刻,简直想要吃了我,我嘴皮子都磨出泡了都没能得她们的欢心,因为她们想要的是折扣,可我是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让自己吃亏吧,所以啊,我又想了个法子来取悦她,你说挣钱多么不容易,白公子,你就好了,你开药材铺是明码标价,谁敢还价啊?”
白寒衣听得颇为有意思道:“那倒不是,有时若看见病重却又身无分文的老弱病残,我还是会免了她们的药费,毕竟,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其实我们做的才是无本生意,你不知比我好多少了。”
方伊人喝的已经有些上头了,咧嘴开怀大笑道:“你少来了,我哪里好啊,我哪里都没有你好,你们都是一代传一代,而我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你知不知道,我要付出多少,才能够比得上你们一根手指头,如果要追上你们,我要付出更多更多的的努力才行,其实我不怕苦,我就算怕会像上次一样被奸人所害,举目无亲,没有一个人理解我心中的苦,其实我并不想跟李家为敌,我也想过要和她们好好相处,是她们不愿意放我一马,非要逼我出手,我也想像平常女子一样过普通的日子啊,可是我若甘愿普通,我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她这次不是装,是真的真情流露,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向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白寒衣说这么多,或许是因为酒的问题吧。
她这些天真的,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了,就算她嘴上说没关系,但是不代表她心里就真的没有一根刺,何氏那些难听的话她还记在脑海里,还有李致远受伤,萧枫拒绝,名誉受损。
这些全部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拔都拔不掉。
“那你为何不抽身而退呢,非要把自己逼上梁山,又何苦呢?”
白寒衣没有想到方伊人已经醉倒了,他命人把方伊人送到厢房休息,然后让人准备好醒酒茶,等她醒来喝下。
“少爷,你明知她的身份……为何不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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