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衣继续道,“每个人都有她自己想要过的日子,你想要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一些,使点手段没什么,但是前提是不伤害到别人,从我掌管生意的那一天起,我见过的人,说过的话,直到今日我都还历历在目,我见过比你更想往上爬的人,他们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最后一无所有,我爹年轻时跟一个叔伯结拜,我爹比较幸运,因为从他接手白府时,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但是那个叔伯不同,他一无所有,他甚至想到了要利用我爹贩卖军火,幸好这件事情最后被我爹发现了,要是被官府的人知道,叔伯以及他全家的人头都会不保,但是没有想到他后来还是成功了,先不管他生前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去获得成功,可是他快活的日子没有几年,三年前,他来找我,说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想起了之前做过的事,他很后悔,如果不是平生做的坏事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染上了恶疾,一病不起,他说,怪不得你爹经常说,坏事做多,终究会自食恶果,起初我不信,可是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方伊人从未相信过坏人有恶报,不对,与其说不相信,不如说她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包括老天爷。
她只相信自己,她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不做伤天害人的事,老天就拿她没办法。
“然后呢,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再执迷不悟下去,我会变成你第二个叔伯吗?”
他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不,你不会,我知道你不会变成我叔伯,况且你本身就不是不择手段的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把你判为有罪的人,我不用跟你说这么多,今日发生的事,我不会跟第三个人说起,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我今日说的这番话,人这一辈子,始终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人都要走了,还留恋人世间拿不走的东西做什么,你懂我的意思吗?”
方伊人回去了房间想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或许,她是真的如白寒衣所说,差点就酿成大错,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伤害到别人,但也是给被人带来了困扰和麻烦,就像是武侠的主人公,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吧。
方伊人在城隍庙里闭门思过了两天,走的时候住持还说让她下次再来,给她带了很多在外面吃不到的一种点心,就像是南方爱吃的糯米团。
方伊人真的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堵着一样,很难受,她本是不想收下,但是住持亲自过来送她离开,说实话,她差一点就冲动要招供自己就是贼喊捉贼的人。
可是,她不敢。
果然,人性的暴露往往都在牵扯到自身利益和名誉的时候,都会选择懦弱的逃避。
这个是她没有办法去选择,因为人性就是如此,由不得你去反抗,更由不得你去自怨自艾。
还不如把握时间,争取将来能够为自己年轻犯下的错,给予实际行动的帮助,而不只是愧疚和道歉。
道歉,是没用的,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方伊人回到李宅,刚踏进大门口,就听见了来自大妈大嗓门的声音。
“哟,伊人回来了,快让我瞧瞧。”
方伊人压根不知道她是谁,上来就热情的一抱,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的,真想告她非礼罪。
徐氏看见她有些抵触的反应,干笑道:“伊人啊,不过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你娘啦?”
方伊人闻言,怔了一怔,她娘?
哦,就是这副躯体主人的娘是吧。
完了,家里有一个徐氏加何氏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怎么还多一个啊?
吕氏道:“亲家,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伊人啊待字闺中时就不与人亲近,就连我这个做娘的也不愿意多接触,何况这么久没见了,对我有点陌生也是实属正常。”
方伊人没有想到吕氏会为自己说话,也是,好歹也是自个亲生,就算是卖猪崽一样卖到别人家里,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猪崽,肯定跟自己比较亲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已经让桃花给你们备吃的了,快去伊人房间歇着吧,何氏,你让郭山今晚就跟你挤一晚吧,不介意吧?”
“好,没问题。”
方伊人与吕氏同处在一个房间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寒暄几句的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吕氏刚来就开始打亲情牌道:“伊人,我以前咋就没晓得原来你是个金子呢,要是我早晓得,怎么会让你嫁给李家的傻子,伊人啊,你看啊,我和你爹还有你弟过得都不容易,特别是这年来还遭遇了洪水,都快没住的地方了,伊人,你现在是李家的当家,那么钱肯定都在你手里,我能不能问你借点钱应应急?”
方伊人就知道自己是卖出去换来一担米,吕氏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买东西来看望她呢?
那很明显就是葫芦里卖着其他药啊。
方伊人不想与她浪费时间,但是又不好太过直白,免得引起有心人钻了空子。
要是被徐氏知道,又会大做文章了。
“娘,您也知道我是多么不容易才在李家站稳脚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没有这个权利,你要是真的急需要用这笔钱,其实也不难,我确实是管钱的,但是我每一笔钱的花销都会记在账本上,如果哪一日我的账本上没有记上去,那就不只是他们李家会找我麻烦,整个棉村都会不放过我,您也行行好,让你女儿我在李家过几年安稳的日子的日子,好么?”
要是徐氏愿意给,她就给。
反正吕氏还不至于狮子开大口要她整个云想之裳,这点底气她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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