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无所谓道:“跪算什么,如果我跪一个时辰可以救一条人命,我愿意跪,何况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一切都不算什么,只要你平安无事出来就好,没有什么比换你一条性命更重要,伊人,我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方伊人没想到她可以为自己牺牲到这种程度,虽然她这一路上碰壁不少,也遇到很多小人想要陷害她,但是幸好上天让她遇见了郭山,春华,杜婉茹,还有晴雯,愿意无条件的忠诚她。
“我也不会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魏明倒了,下一个人就是张德正!”
方伊人清楚整件事情张德正绝对有份参与,说不定他才是幕后黑手。
魏明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只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他满盘皆输。
相信用不了多久,方伊人会让他从此以后在京城上永远消失,不再有张德正这个名字。
她有这个信心!
翌日
杜婉茹送走了清水后,春桃问道:“该走的人都走了,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苏州?”
“在回苏州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杜婉茹通过杜傅,才有机会来牢里见魏明一面。
杜婉茹见到他后,发现他平日最喜欢穿的白袍已经被换下了囚服,还有身上佩戴的玉佩香囊都被一一摘下,英俊的脸庞如今沧海桑田,再也不是当初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翩翩风度的魏明了。
“你来了。”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是很想来见你,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想要告诉你一声,没有了你,清水和东儿也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魏明沉默不语,半响后他才苦涩笑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杜婉茹平静的面容上透露出冷漠,“不恨。”
“你连恨都不留给我。”
魏明苦涩的笑着,笑着几乎绝望,回忆起了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你走了以后我每日还是会吩咐厨房做你爱吃的菜,你冬天怕冷,我就让人连夜给你做了几件贴身的衣服,我还给你挑了最厚最暖的斗篷,你夏天怕热,我就让人去把最好的西瓜运过来,给你做西瓜冰,秋天时候你最容易生病咳嗽,怎么看都看不好,我寻遍了京城大夫都没有一个能治好你的咳疾,我听说只要每天辰时就去收集露水,喝了露水的人身子都会慢慢好起来,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因为民间常说,只要自知离死期不远了,他就会回光返照,想起了很多以前发生的事,而且印象深刻……”
杜婉茹本是已经决心放下,却被他的一番话触及了她的内心最最深处。
“恨意可以随着时间淡忘,甚至是放下,但是罪孽不可以,罪孽是跟着你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洗得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你执意要清水死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东儿长大以后发现自己的父亲竟是杀人凶手,你让他如何接受这个真相?”
魏明闻言,先是不明其意的笑了笑,然后连声大笑道:“是啊,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我应得的,也是我小瞧了方伊人,她确实将来会影响到我还有张德正的地位,她很有可能还会成为京城最有名和最有势力的商人,但愿她会真心待你,替我好好照顾你下半生,若有来世,你定当不愿再遇我,但我却还是愿意花光下一辈子的运气遇见你,哪怕下辈子我只能够做你的影子,我也愿意。”
杜婉茹眸里隐隐约约含着泪,但并未抬眸看他,她走之前问他最后遗愿是什么,她会尽自己微薄之力帮他办到,就当是曾经夫妻一场。
他念了一声她的闺名,然后听他温和如玉的声音仿佛回到了与他最初相识时。
“婉茹,愿你岁岁平安,哪怕生生不再相见,便是我死前最大的心愿了。”
原来他还记得在魏府她跟他说过此生不复相见,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杜婉茹眼里隐隐含着泪水,却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地牢。
等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狱卒说里面有一个囚犯咬舌自尽了,是来自京城织布厂的魏明。
杜婉茹的双脚突然僵直,脚底窜起一阵阵凉意,直到遍布全身。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她是一拐一拐的回到了客栈。
春桃打算冲壶茶给她压压惊,因为她的双手都是冰冷的,让人瘆得慌。
“小姐,喝口茶吧,你瞧你脸都白了。”
杜婉茹摇摇头,声音略有些哽咽道:“我要酒,去,让小二上一壶好酒,不,两壶。”
春桃闻言,吓坏了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从来都不饮酒,为何忽然想要喝酒?”
“就让我任性一晚吧,从前不该做的事,我一件都没做,但是我本本分分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也是如此下场吗?就让我破戒一回吧,去拿。”
春桃叹息了一声,然后拿她没办法,命人去拿两壶酒上来。
只是没有想到方伊人会在此时上前拜访,因为她也收到了消息,知道魏明在狱中自尽了。
方伊人再次见到杜婉茹,两人从前无话不说,如今面面相觑,却一言不发。
半响后,最先开口的人是方伊人。
“你还好吗?”
杜婉茹点了点头,脸上稍稍有些醉意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笑话我的吗?”
方伊人抿着干干的嘴唇,发自内心的道:“不是,你是我最敬重的姐姐,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如今魏明死了,其实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其,其实说句难听的,他也应该想过自己将来会有一日落得如此下场,他机关算尽,却被自己的枕边人告发了,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事已至此,也不想再多加议论他什么了。”
杜婉茹忽然略有些激动的看向她,质问道:“他纵然有错,哪怕是罪该万死,难道你就没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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