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是儿臣大逆不道,是您身居高位忘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亲王最基本的原则了,那不是因为比较幸运,出身好,又得您疼爱便能拥有的,而是要自己担得起这些尊荣,才能真正拥有,有分量,让外邦打心底里尊重,让朝臣百姓打心眼里敬重,让部从打骨子里跟随!”
他抬头,坚定裹上一层隐忍的疼惜,对这个父亲道。
“父皇!您站在高处太久了,以权术御人也太久了,也忘记了当时那个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朋友,力挑众豪杰,谁也无法阻挡的少年皇帝究竟多么让人无法质疑了,当年您初登基近十年,是您将刺渊王朝发展的最鼎盛的时候,现在为了平衡朝局权术御人,您自己都不知道牺牲了多少百姓让自己的子民流离失所,这些您都无法看清了,您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有朝野,后宫,权术,以及您作为帝王的威严,皇家的颜面,您还能看清一个女子的珍贵之处吗?”
“你……”
皇帝想反驳,张口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想要发怒,却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勇气也没了,而下面,姜恕还依然言辞灼灼。
“您相不相信也好,同不同意也好,到了这一步,儿臣只愿与她相守,如何个相守,不过一种方式,父皇既然容不下她,儿臣便带她远离父皇即可,也请父皇念在儿臣叫了父皇这么多年父皇的面子上及时收手,做回那个会为黎民殚精竭虑的君王,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威严,为了自己的地位心神不宁的帝王。”
他对上面的人深深再次叩头,仿佛也不愿再等他的答案了,这一头过后便起身,将身边的沈芙也扶起来,两人转身便要走。
“等等!”
那个一直沉默的君王开口了,对于姜恕他从没有放弃,可对于他对待沈芙的问题上也同样没有退让,就在今天他们进来的前一刻之前,他还有着十足的把握,只要是个男人,绝度不会对他的位置不会动心,他即便现在因为年少对感情有着太强烈的憧憬,总有一天,他还是能够回头的。
可现在,他不仅逼的他步步退让,还道出在他眼中他这个帝王做的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勤勤恳恳周周到到?他根本也不屑这个位置?
怎么能让他没有打击?怎么能让他就此认输?
“你现在带她离开,你觉得就以你们的生活,到了民间就能有安稳的日子可过吗?现在你们有钱有权有地位,无论你们多麽耀眼,没有人敢动你们分毫,可一旦失去这些,之前你们惹了那么多麻烦敌人,你们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吗?”
他几乎算是威胁,可一点也不介意在此刻用上这样的招数了。
“你们自持甚高,不屑强权压人,不屑以己度人,可旁人呢?人性都是贪婪的,人心都是自私的,古往今来有几个贵族真正能够做到为他人着想,有几个士族是做到里外干净,以德育人?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家族的荣誉,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用尽了办法掩盖?”
“傻孩子呀!别天真了,去掉皇权你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这些地位和身份,你们什么都不算,只是两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的聪明才智,你们的修养底线,在真正的狼人窝里,什么都不算!”
同样熟悉的话,姜恕再次面对却没有上一世第一次的动摇和恐怖了,当然,这多少有点是已有准备的自信,可同样也是对皇帝没有出乎意料的自信。
他回过头,同样坦然无畏。
“父皇,您或许是正确的,可儿臣这么多年做这个楚王也不是白做的,人性多么贪婪,在您觉得将儿臣保护的多好的同时,儿臣也已经看到了。”
“儿臣想要娶这个您并不认同的女子为妻,自然是要为了娶她备足了能够保护她的实力,就算没有这个皇子的地位,就算没法给她楚王妃的尊荣,儿臣也定会让她余生无忧,您会知道,儿臣离了这个皇宫,这个京都,究竟能不能在民间守护自己的妻子和原则。”
“你若肯连崔家的女儿一起娶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也不用委屈自己的女人跟着你出去另谋生路!”
两人疾行的步子猛然刹住,沈芙惊心,姜恕更是震怒,这次连头也没有回。
“父皇,是您自己没明白,我要沈芙,给她楚王妃位置,与如何给她这个位置,是两回事。”
皇帝愤然,也不和他多言,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如今算是已经做了天大的让步,他不能失去这个他看了一路,寄予了厚望,已经这么多年的子嗣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身份离开,可他想要的,也不能放弃。
“这又有什么?但凡有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而且你是皇子,是朕选定的人,你一次迎娶两个王妃,朕看谁能反对!”
他这话是变相给沈芙说来听的,姜恕与沈芙自然也明白,毕竟在这位帝王看来,能够配得上姜恕如今身份,也能够真正帮上他的,除了这个识大体的崔家神女。
沈芙即便有着同样不低的人望,可本人给人的感觉,艳色远胜过她的聪明才智,这样的女子可为后宫宠冠六宫的妃,却不能为母仪天下的后。
身为君王,他不能承认,即便是现在为挽留自己的继承人权宜之计也好,他可以退让让沈芙为正,可若将来登基,他必须让他明白封崔锦绣那样的女子为后,才是真正能够正六宫,威慑天下的大吉之力。
当时他拒绝贤王,一是因为根本没想让贤王做皇帝,二就是为给他布这一步棋,做皇帝的人,迎娶神女,有利于社稷,安抚民心,最好不过,可他却是一门心思在沈芙这个妖女身上?
怎么能让他对沈芙平和心对待?
毕竟小时候他也曾试向白家长辈探过,虽然说不出沈芙究竟有什么错处,可她是不是和后宫,不适合一个心系天下的男子,最终可以陪在身边的那个人的。
一个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哪来的闲情逸致与她春来采青冬踏雪?而做到这些,势必要亡了天下呀!
可他这个儿子的显然他也是从未看透的,这才在那一面之后与他扭了这么多年,多少次他给他府中送去的美人想要分散他的心神,都给他放出府去,或者赏赐部下了,于是这么多年来,对沈芙,他是越看越不顺眼,她越是聪明的让他无从下手,他越是觉得将来她也能有将自己的继承人玩弄在手掌的一天。
姜家的天下岂是一个女子可以染指的?他不允许,也不愿意这样的事发生,这才有了这么多年的纠葛,现在,他竟然还要为了挽留自己的儿子,来对她让步?所以虽然明面上让步,心底他是已经对沈芙动了杀心的,只是需要一个,能够不让自己的继承人与他产生更大矛盾的机会罢了。
他自然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而他也不知,他如此忌惮女子祸害他好不容易守护下来的江山,其实最该担心的人,反倒是那个收取了太多民望,却深得他信赖的崔家神女,毕竟那个女人的野心,前一世他曾清清楚楚的看到过,那可不是一个后宫之主,母仪天下便能满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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