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玊长珩在玊家就得到玊岳午暴毙的消息,听说脑壳上被钻出一个大洞,脑仁儿都被吸光了,这和挂在玉衫楼上的人死亡原因一模一样。
“我知道,房家主跟玊岳午相遇的事情不会传扬出去,需要你先去跟蒋家把吸人脑髓的怪物抓住,嫁祸给它。”
“不是不是,我没听懂,莫商说房泽夜身中蛊毒,你要帮忙也应该找出玊岳午的解药啊,在这跟我云里雾里说啥抓怪物?”头发都气卷了的陈哲又补了一句,“我没工夫虚与委蛇,人命关天呢!”
“莫商说让我跟你去蒋家走一趟,刚才他已拿走解药,不过耽误时间太久,我估计是来不及救…”
听见前半句陈哲心里一喜,后半句让他沉了下去。
看见他面露不愉,玊长珩笑得一脸邪气,话语中满是揶揄:“也是奇怪,房大家主就算死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玊长珩,莫商在冥途救不救你也跟他没有关系,你不在乎他人性命有人在乎,别忘了,你弟弟可还在玉衫楼里关着。”
玊长珩的嘴角一下就垮掉,三角眼毒牙一样锐利,“别以为用这个就拿捏住我,告诉莫商,他的身份人尽皆知,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玉玉好可爱啊,”他们背后的一棵树很呆萌的说话了…说话了!
“哎呦卧槽!”吓得陈哲惊呼。
玊长珩眼皮都没撩,熟练地往右跨一步,让一个绿花花的人影扑个空扎进河里,再看那棵树却已经不见了。
“嗨,小树妖,”看那人爬上河岸抖干水冲他憨厚微笑,陈哲知道树妖粘人,惊喘中打了个招呼就推着摩托车遁了。
“玉玉…”
被玊家和莫商困扰的玊长珩烦躁地扔掉鱼竿,回头看到绿头发树妖露出的一口闪光大白牙…更头疼了。
坐在医院躺椅角落的莫商闭目养神,一头乌黑长发垂着,时而被风吹起挡住半张脸。
“小哥哥,小哥哥,”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块面包递给他,“小哥哥给你吃,你是在等你的老婆吗?”
小孩模样水灵,天真无邪,灵台方寸之间可看出她魂魄澄澈透明,是鬼怪妖魔上佳的选择,然她虽未做恶业却也命途有乖。
莫商拢起散发抬头看了四周一圈,愕然发现这是妇产科,接过面包刚要哄小女孩回去,却看见一个很像房泽夜的人在“妇产科”三个大字的牌子下面站着,来房家有小半月,还没见过房泽夜这个表弟是何等人才,面前此人莫非就是?
魂魄纯净的小女孩踩着小粉鞋“哒哒哒”地跑到男人那里和他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男人显然是很为
难,皱眉头在犹豫。
莫商紧盯着他,要是男人走过来就说明他们命中有缘,莫商一生管的闲事儿多了去了,也不怕算命会犯五弊三缺,但自从身边有了顾央这个心上宝就有意无意间生出许多避讳。
“先生,爱女冒昧,手术台上您可看见有个孕妇?”男人试探着问,倒也算温和有礼。
莫商坐错地方小憩被人当成在等妻子分娩的丈夫,但此时妇产科手术室的灯是灭的,又没孕妇在里面手术。
“怎么,房先生看见了?”
那男人下意识把小女孩往身后推了推,自己倒退几步,“打扰。”
莫商看到他如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深感好笑,打算出言拦一下,没想到一大人一孩子跑的很快,拐过墙角就看不见人影了。
知道自己唐突,莫商挑眉,在虚空画了一道往生符将手术台上枉死的女人和鬼胎超度,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房泽夜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早在中蛊毒的时候就及时把玊长珩的红丹丸服下,此时神志恍惚,认为自己命不久矣。
“泽止,”他开口唤面前的男人,“你…你和孩子要去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远远的生活…”
被余毒折磨的房泽夜讲话有些吃力,说到此处勾起嘴角,像是终于要解脱的模样,“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我无能,护不住你们…”
那男人真的就是房泽夜的表弟房泽止,莫商果然没有猜错。
“哥!”
眼圈通红的房泽止这一声喊得凄楚,忍不住趴在房泽夜肩膀上呜咽着。能看出房泽止带来的小女孩儿跟房泽夜的感情也很深,拉着房泽夜的手不让他走。
看得莫商眉毛纠在一起,对看似温情的一幕颇有些头痛,他敲门进去,三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命还在,怎么哭得像没奶的孩子似的呢?”
房泽夜头脑处在混沌状态,不知道面前的莫商是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水君大人?
“一双腿换你一条命你换不换?”
房泽止唰地抬头,渴求的眼神含着泪光,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换!先生求你,你要什么用我的也行,换的换的,只要能让他活,先生!我的全部都是…”
房泽止的反应还算在莫商意料之中,表兄弟关系还算不错。
“你呢?说话,”莫商看到房泽夜一脸灰败丧气就想发火,“我一个没注意你就交代遗言了,陈哲怎么办!我看得出他动了心思,你现在要死是不是晚了点儿!”
因为胳膊上插着吊针,房泽夜只是小幅度动了一下,手握住了他表弟,“府君大人…我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
他的双腿一直是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早在玊岳午的蛊虫发动的同时就开始产生疼痛,后来渐渐不再疼,房泽夜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果然,莫商难看的脸色告诉他答案。
房泽夜不是想征求意见,他继续说下去,“我杀死玊岳午…给你们找了不少麻烦,就让我再为…做点事,玊家问责的时候就把我…”
“没那个必要,”莫商不耐烦地扬手打断,“我把玊岳午的脑壳捅了个洞挖走脑浆整个扔湖里了,你别找借口,没了腿有没了腿的活法。”
话虽这么说,但是谁难过谁知道,残疾的痛苦与艰难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莫商手心白光重新给他查看身体状况,扫过房泽夜头颈、躯干,到腿部时莫商的动作停滞一下,放下了手。
“府君…谢谢…”说完房泽夜偏过头,神情看不出悲喜。
莫商摆摆手,喊小女孩跟他一起出去。
房泽止看他表哥没有反应,就默认了。
“小哥哥,我舅舅是不是要死啦?”
“告诉哥哥,你们为何没住在房家?”
小女孩抹去眼泪,“因为舅舅在做危险的事,他不让我和爸爸离他太近。”
莫商暗暗点头,这的确是房泽夜能做出来的,他指尖一点白光在女孩魂魄上画出阴阳调和的符咒,这样她纯净的魂魄就被世间浊气遮盖,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看不见太多鬼怪妖魔。
“我看不见小哥哥发光的样子了…”
莫商微笑着给她散发拢起别在耳后,温和地让她回去找房泽止,自己则身影渐消,直到整个人在监
控录像里失去踪影。
话说,玊长珩这事办的怎么样了?
世间人有千万种,你偏偏要做世人厌恶的…有千万条路,你偏偏要选最黑最崎岖的…
玊家为家主不在的事情争吵不休,玊长珩面对眼前一群自视甚高还总想分一杯羹的玊家人烦躁的不行,他往吵得最厉害的那人头上扔了个苹果,顿时那一片安静下来。
“谁跟我去玉衫楼里找家主?”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他们并不恐惧这个在玊家开始有一定地位的玊长珩,相反,玊家上下有一半人不服气玊长珩坐在仅次家主的位置上,许多人蠢蠢欲动。
“玉衫楼是随便就能去的?玊长珩你安的什么心,想让我们送死吗!”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他就是一个小辈…”
“想表忠心邀功打主意到我们头上了…”
“小人奸佞…”
“我听说他下边没了…”
其中有几句说的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要让玊长珩听见,而他听得很清楚。
玊长珩儿时是因为某些原因生殖器被割除,在辛台自己全身赤裸时莫家和其他那些人全都看见,这些不能说是敌人朋友,他们尚且不在自己面前用身体残缺侮辱过他,这些“家人”…
“嗷!”
一个人面色铁青的惨叫连连,周围人给他让出一块地方,无人去管。
“蒋家有个怪物把我堂哥玊岳午杀了,尸体从河中打捞上来,择日入棺,诸位叔伯兄弟请各盘的人,若是见到怪物格杀勿论。”
“谁知道是不是你杀的…”有人小声地说,下面又开始叽叽喳喳对这件事发表一些“高谈阔论”。
“尸体暂时停在东花厅,有心人可以去祭奠一下,还有…”玊长珩再次露出阴狠模样,默默使了个招鬼法诀,前面三四个人身体不由自主颤抖,并且口吐白沫,“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烦。”
在众人惊呼中玊长珩转身离开,无人再说过分的话。
家主坐的椅子用料讲究,成色相当透润的玉珩被他骨节粗大的手握得紧,坐家主位的玊长珩眼眯着回想莫商步步为营,倒是真把自己送上来了。
“…不全之人,就算你肯要,我也…羞于侍人。”
一声轻响,小树妖幻身到他身边,憨厚地冲他呲牙笑。
“你笑什么?”
“玉玉,我给你做了个簪子,”小树妖把一根素雅的木簪递给玊长珩,看他拿在手里抚摸又说道:“莫商给我打磨过,还说这是柳叶形,最同玉玉相配。”
玊长珩听到莫商打磨过,但手感却是有些磨砂的质感,他拿起来仔细看,上面刻上了极其微小的文字,是梵文。
“他还说什么了?”
玊长珩语气里带着一些微不可查的急切。
“没啊?怎么了?玉玉你喜欢就好,”小树妖如何欢喜地蹦跳玊长珩都没放在眼里,他摸着木簪上面的纹路,心思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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