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纯思跟着胡郎中看了附近的几个病人,经过简单的物理处理,病人的体温暂时降了下去,没有了性命之忧,但是山路难走,太阳直射头顶,艾纯思肚子饿得沽沽叫,也只看了几个病人,十几个病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看了病又去抓药,那样会花很多时间;跑两天也看不完十几个病人,要想办法才行,艾纯思心中着急起来,这样下去,就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是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讲出自己的意见,毕竟自己现在是胡郎中的徒弟。
看完山上的病人,二人往山下走去,胡郎中的家住在山脚下,离官道也不远,艾纯思走进胡郎中的家门,看到堂屋里坐着几个年轻人和中年人,神色焦虑,坐立不安。
一个长得胖胖的年轻人说道:“胡先生,我爹吃了你的药没有一点好转,在家里乱吼乱叫,一跳几尺高,见人就打,你快想办法!你现在跟我走一躺行不?”
其他几人不依了,说他们家的病人也很严重,需要尽快治疗,几人在屋里争吵起来,年轻人挽起袖子想动手打人,胡郎中急了:“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家,治病要分先后,谁来的早就先去谁家,排队等候。”
年轻人急了:“我爹快不行了,必须先去我家,不然我掀了你的药店,砸了你的家,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年轻人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胡郎中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没有办法:“你蛮不讲理!你爹的病我治不了,你找别人去,我不治了,从今天起我就关了药店。”
其他的人也急了,不依不饶,必须按先后秩序,谁来的早就去谁家,这是规矩,不能打破,人人都要遵守。
可是一听胡先生要关药店,大家都慌了,方圆上百里胡先生的医术是最高的,他治不好的病其他郎中也会束手无策,所以大家不再争吵,安静下来,屋里只听到人的呼吸声、喘咳声。
艾纯思想了想按先生秩序也没有错,可是病有轻重,还是要先治重症病人,艾纯思对大家说道:“各位前辈,各位兄长,请把你们家人的病情讲一遍,我们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再决定先去谁家,大家一个一个的说,不要吵。”
一个中年人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插什么嘴,外面玩去,我们在和胡先生说话。”
胡郎中一听,顿时有了主意,对大伙说道:“各位稍安毋躁,听我说几句,我忘记了介绍,这位小朋友是我新收的徒弟,叫艾纯思,医术高超,这病只有他才能治,上午吃了药的病人已经好转,可以下床走路了。所以你们不要着急,只要小艾愿意奔波,你们的家人就有救了,他如果不愿意去,我也没有办法。”
“胡先生!你这是在戏弄我们,自己没有本事,拿一个小孩来胡弄我们,当我们是白痴!”中年人说道。
“你们不相信他就上山去打听一下,也不远,山腰上有一户人家,只要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我也不想多作解释,不想请他治病的请回去吧,我没有办法治好这种发热病。”胡郎中干脆说个明白。
年轻人觉得多说也无益,立马走出门向山上跑去,他爹现在病重危急,有一点希望他也要试试。人长得有点胖,爬起山来就费力了,但是他不敢停下脚步,往山上跑去。
艾纯思见年轻人走后,笑着对胡郎中说道:“请先生把这十几种药分开包好,让一个有力气的人背上,跟我们一起走,那样就不用下山拿药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胡郎中接过药单,对一个徒弟说道:“按照上面写的药材分开包装,跟我一起出诊,手脚麻利点。”
徒弟打开药柜,很快把药包好,放在一个背兜里,准备出发,但是没有人开口,谁也不想请一个小孩子去家里看病,他们是山那边的人,也不认识艾纯思父母,更不认识艾纯思。
艾纯思也明白大家的心思,也不怪别人,是自己太小,没有名气,所以他鼓勇气说道:“请大家把病人的情况说一下,我好决定先去哪一户人家,那样也不会耽误时间,请大家相信我。”艾纯思的童音虽然稚嫩,但是声音宏亮,语气有力。
大家想了想,先说说也不妨事,等那个胖子回来就知道小孩是在吹牛还是真有本事。
于是大家先后说起了他们家人的病情,艾纯思把名字记在一张纸上,又牢记在心里,心中先有一个大概,到时会节省一些时间。
大家说完了病情,只等胖子下山,然后就可以请胡先生出门,此时院外响起一阵马车声,然后是一个宏大的声音:“胡先生!快跟我走,我儿子快不行了,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快救救他,治好了他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诊费。”人没有进院,声音却已经进了大院,而且财大气粗,出口就许下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可以买上万斤大米,够艾纯思一家人几年的开销。
胡郎中站在院子里,看到一个三十多岁头戴四方巾,身着蓝色锦锻直裰的胖男人走进了大院。
胡郎中记得那人是五十里外的大商人胡老板,胡老板出手阔绰,上次出诊付给他五两银子,胡郎中有点动心,可是自己也治不好他儿子的病,也不敢一口应承下来。
“胡老板!这事还得我徒弟同意才行,需要他走一回才能治好你儿子的病。”胡郎中把艾纯思介绍给胡老板。
胡老板哈哈大笑,眼泪都流了来,许久才直起腰抬起头:“胡先生!你太搞笑了吧!拿一个孩子来做挡箭牌,你没有信心治好我儿子的病?你这几十年的名声可不值钱了,以后关门吧,别再误人性命,我送儿子去重庆医治。”
胡郎中走到门口,欠下身子:“请胡老板慢走!我就不送了!希望你儿子早点康复。”
胡老板挺着大肚子,趾高气扬的走出了大门口,对管家说:“立即上马,送少爷去重庆,我就不信只有他能治病,重庆的好郎中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老爷!去重庆需要一天一夜,少爷能挺得住吗?你要考虑清楚,少爷的命很金贵!”
“别哆嗦!立即上马,还来得急。”胡老板抬腿就想上车,迎面被一个年轻的胖子撞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年轻人对胡老板说了一句对不起,看也不看胡老板一眼,立即跑向院子,胡才板抬出一脚,扫向年轻人的下盘,年轻人扑倒在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胡老板,很想扇胡老板一个耳光,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年轻人翻了一个白眼,跑向院里,一句话也不说,走向艾纯思,背起艾纯思就往门外跑。
艾纯思用手拍在胖子的后背上:“放下我!你背我有什么用?还需要药材。”
胖子不松手,直往外跑,口里大声说道:“你还真是小孩子,不通世故,我把你背走,他们自然会拿着药跟着来,没有你他们治不了病,你等着瞧吧,一会儿全跟着我们跑。”
胡郎中见年轻人背起艾纯思跑了,心中有点急,只得对徒弟说道:“快点背上药材跟上去,抓紧时间治病,人命关天,不要拖延。”
屋里的十几个人此时终于明白了,小孩子真能治病,只怪自己不相信人,落了后,只要能治病就行,管他大人、小孩子、还是名医,能治病的才是真正的医生。十几个人跟在后面大喊大叫。
胡老板急忙拦住胡郎中:“他们这是跑什么?他们是不是发疯了?”
胡郎中笑道:“你才真疯了,他们抢我徒弟!跟你说实话吧,我不能治的病周围百里也没有人能治,你想救你儿子就去给我徒弟道个歉,也许他不跟你计较。”
胡老板这时明白了,那些跟着跑的人不是傻瓜,原来自己才真傻,错过了良机,儿子的命可就是自己的命,找不到好郎中,回去肯定会被母亲大人臭骂一顿,被老婆数落一番。儿子的命重要,那只有下重金诱惑胡郎中和小孩子了,郎中治病也是为了挣钱养家,他相信只要舍得花钱就能打动小孩子的心。
胡老板跟着跑上去,大声喊叫:“小郎中!你等等我,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先去我家,我儿子快不行了。”
艾纯思对胖子说道:“你停下,我问一下那人。”
年轻人急了,撒开腿跑起来,速度更快,嘴里喘着粗气,亏得他年轻,也不过十七八岁,还有点力气:“他给你二百两没什么了不起,我家有良田千亩,给你三百两银子都行。”
艾纯思说道:“快放下,这不是钱的事情,我先问一下,你家有多远?”
“我家在二十里外,是山路。”
“那先放下我,你父亲的病没有危险,等会我先去你家,这总行了吧。”
年轻人放下艾纯思,胡老板喘着大气,嘴里冒着白泡追了上来,胡老板站在路上平息了一会儿呼吸,说道:“刚才多有得罪,请勿见怪!我给你赔不是,你就是少年天才,老天爷派你来救我儿子的命,你尽管开口,治好了我儿子的病,我会满足你。”
艾纯思说道:“你先说说你儿子的病情,说详细一些,不要夸大事实,也不要隐瞒病情,说清楚了,我会考虑先去谁家,你们有车,不用花很多时间。”
胡老板把儿子的病情全部说了一遍,心中非常着急,希望艾纯思先去他家。
艾纯思听完胡老板的话,然后说道:“你儿子现在没有事,你不要着急,不要慌,我先去附近把那些危急病人治了再去你家也不迟,你也顺便去看看那些病人吃了药的效果,看看我能不能治病,如果没有效果你可以去找别的朗中。”
胡老板一听觉得有道理,着急也没有用,也不再争吵。
几个人轮流背起艾纯思按艾纯思的意思先到了附近的人家,先看病重的和最近的,那样不浪费时间。
艾纯思见山上的几个病人家里非常穷,被子单薄,棉花都露在外面,心中不忍,对胡郎中说道:“先生能不能不收他们的出诊费,只收药钱行不?”
胡郎中笑道:“你有一颗仁慈之心,又有一身好医术,是一块好料,将来必成大器,看你的面子,我药钱也不收他们的,希望他们早日康复,但是你要记住世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救一个好人就是造福社会,救了一个恶人,他也不会感激你,有可能会害你,小孩子要慢慢体会人生。”
“多谢师父教诲,徒弟一定记在心里。”
几家病人都有所好转,年轻胖子催促艾纯思快点去他家,几人走下山坡,胖子累得直喘气,艾纯思毕竟人小,走路不快,急得胖子直跺脚。
来到大路边上,胖子笑了起来,他看到几个家人赶着马车在大路边等着。
胖子大声叫起来,几个年轻人跑了过来,胖子叫家人背艾纯思上马车,快马加鞭直奔家里。一小时后到了胖子的家,胖子家座落在一片开阔地里,高大的宅院占地五亩以上,大门两边站着许多男女,见了胖子都低下头,齐声叫道:“大少爷好!”
一个小姑娘走出门迎上胖子:“哥哥!爹快不行了,你怎么才回来?”
胖子拉起妹妹的小手:“别乱说,我请了个小神医回来,一定能治好爹的病。”
“哥哥!快让我看看小神医,只要能治好爹的病,我就嫁给他。”
胖子捂着小姑娘的嘴:“不许瞎说,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小郎中。医术高明,是我亲眼所见,快进屋去。”
胖子带着艾纯思和胡郎中往后堂走去,穿过几个回廊,走过几个穿堂,才来到病人的房间。
艾纯思见病人病的很重,浑身发烫,口舌干燥,嘴唇发紫,几天没有大便,这病不轻,放在几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治起来也不容易,随时会丢掉性命。还好他在大学四年里没有偷懒,中医、西医都学的比较好。艾纯思仔细把了老人家的脉,又叫胡先生拿出银针,亲手在病人身上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泻去胃里的实火,然后又推拿一会儿,病人肚子沽沽大响,放出几个臭屁,嘴里打了几个臭嗝,家人都笑了起来,认为老爷子有救了。
病人醒了过来,看到很多人围着他,但是浑身没有力气,也没有说话。
艾纯思开好药方,叫人立即抓药煎好,给病人服下,他要忙着去给胡老板的儿子治病,还有几十里路程,得抓紧时间,争取晚上赶回家中。
艾纯思对胖了说道:“我们要去下一户人家,你好生伺候你爹,晚上我会路过大路边,让你家人在路边守着,到时告诉我你爹吃药后的情况。”
胖子说道:“我姓肖名富字生,别人都叫我肖富生!在县城里读书,去年通过了县试,是秀才,见了县官也不用下跪。我给你一百两诊金,你有了钱就可以去县里上学,将来也可以考个秀才、举人,报效朝庭。”
艾纯思也不推辞,肖生家境富有,这点钱就是他几天的零花钱,艾纯思很乐意的收下了,让胡郎中的徒弟帮忙拿着。然后告辞出了肖生的大院,坐上马车往胡老板家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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