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鞭鞭笞已然够狠,现在还要蘸过盐水再打,实在实在不忍再看,悄然低语,“皇上,我有些头晕。”
“是吗?”托起苍白的俏脸,宗广泽细细审度,终于松口,“好吧,朕抱你去休息。”
回到帐内,抱我上~床,他掖好被角,轻言细语,“菀儿,先睡一会儿,朕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待会再来陪你。”
“好,你去吧。”我答得软弱无力。
临出门前,他叮嘱弗来一句,“待会打完那畜生,带他过来,向菀儿谢恩。”
谢恩?岂不是又要见到宗旭,见到那凄然惨状……
不知过了多久,五十鞭终于打完,宗旭被人强行拖入帐内,再由内宦强压头首,一拜再拜,向我叩谢不杀之恩。
“枢王殿下,你要学会怨恨,学会仇视。”语声寒凉,堪比千年冰雪,我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本宫接近你,是为了向你复仇,只因你母亲桓雪晴害死了甄菀,害得本宫家破人亡……”
“不,这不是真的!”他颤颤巍巍抬起头,满眼惊骇错愕。
微微阖眼,痛心之色难以言表,“这是真的,真真切切发生过,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
“不!”他依旧坚持,死心塌地,“伶伶,你知道我不能恨你!”
略微抬了抬广袖,示意内宦将他带走,重重掷下最后的、最为无情的绝断话语,“你错了,大错特错,你与本宫早就恩断义绝,从今日起,你可以开始憎恨,学会憎恨……”
他被内宦拖走,永永远远消逝在视野里,唯一留下的,只有晶莹雪地上,那道长长的、触目的猩红血迹。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不知不觉,隐居天中山已然半月,是时候该离开了。
从那日起,就再也没有见过宗旭,他仿佛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宗广泽不止一次问我,是愿意返回豫州章台,还是一起去往洛阳。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
宗旭走了,也带走我的心;留在宗广泽身边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听说,下月初三是你的生辰?”
随手搁下书卷,我点了点头。
“是多少岁的生辰?”
“十五。”
“十五?你才十五岁!”宗广泽哀然喟叹,“跟着朕,委屈了你!”
“委屈?”唇畔扯起一抹冷笑,“为何早没这样想?”
眸色黯淡,脸上泛起愧疚之意,只听他言语,“放心,朕会好生待你,好生补偿你,明日就回章华宫,预备为你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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