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笙的目光看着那一堆被杂草淹没的一个小山包,胸腔里瞬间满是酸楚,眼中的泪水顷刻间流淌而出。
娘亲,难道,这十六年来,你就是在这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度过吗?
她挣脱赵君忧的手,脚步踉跄的跑到小山包前,一下子扑到在地上,痛哭失声,不能自已。
“娘――”嘴颤巍巍的张了半天,竟是一个音也发不出。
这里,真的是娘安息的地方吗?
“公子”回头,陈笙一脸泪痕的看着赵君忧:“这里,真的是她安息的地方吗?”
“嗯”赵君忧点了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陈笙对将军夫人会有着如此深的感情,于是,他接着说道:“夫人十六年前嫁给将军,婚后只十天就被突厥大王也就是现在的雷泽可汗所抢去,直到十个月后,才被一个叫陈义的副将救回来,听说当时见过夫人的人都说夫人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但是,夫人临盆之际,只有产婆和陈义在场,等到陈义怀抱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驾马离去后,其他人才进入屋中,但是都吓了个半死。产婆已经奄奄一息,夫人满身是血,腹部被抛开,身体早已经冰凉。。。。。。”
陈笙泪水如同泉涌,越是听下去,内心越是悲痛不已。
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剖腹从娘亲的肚子里取出来的。
“那将军呢?”陈笙哽咽着问道。
赵君忧忽的住了口,目光从地上痛哭的陈笙身上,一点点的移开,看向远处遥遥可见的边城,声音中透着几分回忆的痛苦说道:“他去迎接公主了。”
陈笙怅然若失的抬起头看向赵君忧,心里有丝丝希冀的问道:“那他知不知道那个孩子?”
“应该是知道吧!”赵君忧收回视线,看着陈笙说道:“只是,他接回公主,急着完婚,所以就派人草草安葬了夫人,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的换掉了将军府里的下人。”
陈笙的心,就像是被冰封一般寒冷刺骨。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难道对娘亲一丝丝的夫妻之情都没有吗?任由娘亲栖身在这荒郊野外,竟是连一个墓碑也没有?
而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他派人找过那个孩子吗?”
“没有!”赵君忧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狐疑,他看着陈笙,内心忽的慌乱不堪。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她为什么要问那个孩子?难道,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将军夫人是她的――
联系到陈笙自从第一次见到张奉天的表情开始,赵君忧的心里愈来愈不安,愈来愈紧张。
他忽的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陈笙说道:“笙,跟我离开这里好吗?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生活好吗?”
“离开?”陈笙苦涩的一笑,一下一下的推开抱着自己的身体,泪眼朦胧的看着赵君忧说道:“对不起,公子!”
在我的娘亲生我而痛苦的死去时,你的娘亲,却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我的父亲。
人生是多么的讽刺啊!
赵君忧痛苦的渐渐松开抱着陈笙的身体,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坚决,也看到了他和她之间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是,难道就如此放弃吗?
“笙――”赵君忧松开的手臂,又重新紧紧的抱住怀里的人,他不要,他不要如此放弃!
“公――子,我是。。。。。。。”
“笙,不,不要说!”赵君忧慌乱的堵住陈笙的嘴,看着她一双带着泪光的眼睛,恳求道:“不要说出来,不要说出来。我们离开这里,忘记这一切,回到桃花涧,过着以前的生活好吗?”
“公子――”陈笙的泪水随着黑色的瞳仁,一颗颗掉落,打湿了赵君忧捂在她嘴上的手。
她的眼中的拒绝深深刺痛了赵君忧的心,他再也忍不住的抱着陈笙的身体将自己的头埋在那瘦削的肩膀,无声的质问:为什么?
一滴泪,从赵君忧痛苦紧闭的眼角滑落。
正陷入痛苦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远处的丛林里,隐藏的人,悄悄的拿起手里的强弩,用力的扳动开关,一只弩箭,势如破竹飞射而出。
陈笙正要再一次推开赵君忧,忽然一抬眼,就看到那犀利的弩箭,转眼间就要刺入赵君忧的后背,她顷刻间一下子压倒赵君忧。
“嗯”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赵君忧就看到一只弩箭扎入陈笙的右肩,他赶紧抱着陈笙滚向一旁的草丛里。
“嗖,嗖”两支一前一后的弩箭没入草丛里。
险险得躲过那两支弩箭,陈笙和赵君忧两个人趴在草丛里,透过浓密的草叶,看向那射出弩箭的方向。
想不到,他竟然没有逃向北门,而是追随他们而来。
赵君忧看那射弩之人似乎不敢贸然出来,赶紧查看陈笙的伤口。
发现弩箭上没有淬毒,赵君忧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塞进陈笙的手中,在她的耳边悄悄说道:“你先移动到夫人墓的后面去上药,我从侧面去接近他。”
“公子小心!”陈笙点了点头,看着赵君忧悄悄的从侧面渐渐的接近那人藏身之处,自己迅速的忍着疼痛拔掉弩箭,将药粉倾洒在伤口处,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草丛。
只见顷刻间,赵君忧与那人就从草丛里一起飞出,两个人在空中对击一掌,声音震天,各自的身子具是被震得后退好几丈,双双落在地上,怒目相视。
“公子”
陈笙与那人交过手,心里自是知道那人功力不弱,飞身从草丛里跃出,几下奔到赵君忧的身边。
“哈哈哈!”
那人见此,不仅丝毫没有觉得畏惧,惊讶,反而大笑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轻蔑和嘲笑,咬牙切齿的说道:“想不到,你们还真是――情深意切,爱意浓浓!刚才的画面还真是让人――过目不忘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屡屡潜入将军府?要偷偷摸摸的跟踪我们?”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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