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悄悄的,不知什么时候,深沉如墨的天边悄无声息的飘来一大团的黑云,竟是瞬间就毫无声息的将那清冷的月亮笼罩吞噬,整个大地恍若忽然间犹如坠入了十八层地域,四周黑乎乎一片。
许是陈笙和赵君忧的心情都沉痛到极点,各自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两人竟都是丝毫没有留意到天空中的风云突变和那茫茫的原野里一丝风动也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的夜色中,微不可闻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果细细的聆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杂乱的草丛里谨慎的行进,可是,稍一分心,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是似乎极其的微弱,时隐时现,好似只是微风吹过,草枝晃动摩挲而已。
可是,瞭望台上的旌旗明明静止不动,失去了往昔的飞扬;那照亮的火把也是兀自静静的燃烧着,没有往日里的剧烈跳动,只有那偶尔发出的霹雳吧啦的声音,忽的在静寂的夜色中响起,让人猛的一惊。
突兀的,遥远的草丛里,忽的一闪而过一缕绿光,嗜血而憎恨,直射遥远的高高在上的瞭望台上的两人。
“谁——”陈笙忽的感觉一抹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迅速的抬眼向前瞅去,可是,却是呆呆的愣在那里,凝神盯着远方。
眼前,除了深深的黑色,还是深深的黑色,其他什么颜色也没有。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刚才明明有月光的呀,为何此时竟是漆黑一片呢?
抬头,看到天幕中黑沉沉一片,陈笙的心陡然的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赵君忧也回过神来,就看到陈笙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眼神刚从头顶的天空收回。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似乎有人向这个方向看来,可现在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压下心里的陡然,陈笙略带疲惫的回道。
“你太累了——”赵君忧刚想要伸出手抚摸那因为连日的不眠不休而憔悴疲惫的脸,但瞬间却硬是压下了自己的欲望。
他和她,如今,已经不是昔日那桃花涧里的公子和丫头了——
唉——心里重重的叹口气,赵君忧的胸口满是惆怅。
他一得到消息,心急如焚,担忧她的生死安危,便就马不停蹄的来找她,可是,他却忽略了她跟张奉天的关系。
虎毒不食子,张奉天,是她的父亲啊。虽然,至今为止,她从未亲口告诉自己,她是张奉天的女儿。
可是曾今在边城的一系列,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是张奉天的女儿。
陈笙有些不真实的盯着赵君忧的眼睛,他的眼中,盛满着深深的疼惜,让她恍然回到了那些与他同行的日子,可是——
“陈笙谢过公子关心!”陈笙忽的后退一步,彬彬有礼的谢道。
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自己再不能依恋他的温柔了。
赵君忧无奈的一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眼前躬身抱拳的人身上挪开。
笙儿,难道,你我之间真的已是如此形同陌路?情意不再?
又是一片沉寂,许久,两个人才满是心事的一前一后下了瞭望台,却不知,那遥远的草丛里,再一次闪过一道绿光,,落在他们的身影上,久久的追随者他们的背影,不愿轻言放弃。
自从知道张奉天的打算后,陈笙知道,自己只能独自去面对突厥的突然而袭。张奉天,绝不会派援军来的。
一一布置好一切,随时准备着决一死战。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需要的是突厥的确切消息。
可是,文泽没有回来,田子业也是一去不回。他们带去的人,到如今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回来。难道,在通往突厥的路上,还有无法预计的危险存在?而这种危险,任何人也无法抵挡?
门外,透过敞开的大门,赵君忧看着里面愁眉不展的陈笙,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心不由自主的去关心她,想要为她抚平那紧皱的眉头,想要为她解决心中的难题。
“陈笙,让我走一趟突厥”
“公子?”陈笙抬眼惊诧的盯着疾步走进来的赵君忧。
“如此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夜夜不眠,时时忧心,就算是一个大男人也经不住,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女子。
“不行!”陈笙直起身子,紧紧的盯着疾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赵君忧,脸色一变,厉声喊道。
“为什么?”赵君忧心里一痛,难道,你就如此反感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陈笙忽然话锋一转,面上一副冷漠:“公子,你如今只是一个客人,好像无权过问军中大事吧?!”
她不能再让人去冒险了,更何况还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公子。
这冷冰冰的绝情的话语,好似当头一棒,重重的砸在赵君忧的后脑勺上,他觉得自己身子有些不稳。
客人?!
难道,此刻在你的心中,我仅仅只是一个客人而已吗?
我们果然形如陌路了,哈哈哈,赵君忧心里忍不住的大笑,可是,他却此刻无法在她的面前如此大笑。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陈笙,她一脸的不容置疑,让他真的不想相信,这伤人的话,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心心念念,无法忘记的人所说的。
“笙——儿”他喃喃的轻语。
“小六子,送赵公子回客房!”
一声不容置疑的逐客令,震得赵君忧脚下踉跄,回头看到匆匆跑进来的小六子,他再一次回头,想要确定,这不是眼前的人所说的,可是,他失望的垂下了眼眸,因为,眼前的人,竟是已经兀自离开了,就那样毫不留恋的从自己的身旁经过,目视前方,没有一丝的眷恋,没有一丝的停留,直直出了门,拐过弯,消失在院子里。
“赵公子”小六子轻声唤道,想要上前扶住看起来有些站不稳的赵君忧,却没想,他竟是自己忽的转身,飞速的奔了出去。
将军和赵公子这是怎么了?以前,他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静静的房间里,独独留下一脸不解的小六子。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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