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 第六八八章 新祝融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文飘过峰字数:8352更新时间:26/06/05 07:54:13

陆续又有长老抵达会场。他们也加入打听的队伍里来。奈何李艺去外事堂之后,练出了一张滴水不漏的蚌精嘴。任他们软磨硬泡,硬是没能探出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来。

“我们李堂主的这张嘴,完全算得上我们青木派的一大杀器了。”沈云从外面进来,笑呵呵的赞道。

“门主大人来了!”

“见过门主大人!”

李艺等人纷纷见礼。

沈云一边向他们走过来,一边抬手招呼道:“人都来齐了没有?还没有来的,催一催。我们要开会了。”

“是。”今天负责考勤的正是李艺。门主大人发了话,他立刻清点人数,“报告,人数都到齐了。”

“那行。我们进屋开会。”沈云说着率先往东次间的小会堂走去。

那里是长老会往常开会的地方。如果没有另行通知的话,长老会都是在小会堂召开。一个时辰之前,这边当值的管事接到通知,已经例行带人将小会堂收拾了一趟。当值管事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出来前,他启动了隔音阵。出来后,一直亲自守在门前。这些全是长老会的常规会场布置流程。为的是防止长老会的会议内容泄露出去。

见沈云带着长老们进来了,当值管事抱拳见了礼,退让到门旁。待所有与会者都进了屋,他这才离开。

与此同时,长老会院子的大门关闭。门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弟子守着。

在这个时候,原则上,任何人都不能进出长老会的院子。如果强闯大门,性质恶劣的话,守在门口的这队弟子可以将之当场格杀。

不过,这样的情形,还未曾发生过。

话说回来。东次间的小会堂号称“堂”,却小得很。屋里有腿的家什有且仅有一样。就是摆在屋子正中间的那张小木桌。

桌上摆着一撂浅口的土陶碗和一只胖肚的长嘴大陶壶。壶里装的是满满的一壶白开水。

最初的时候,连这壶白开水也是没有的。茶水自带。后来,沈云见总有急急赶回来开会的长老没来得及带茶水,遂提出来,以后开会,不妨备一壶白开水。于是,才有了这张小桌子和陶壶、陶碗。

除此之外,屋子里只在小木桌的四周摆了一圈半旧不新的圆蒲团。

再无他物。

沈云等人在这些蒲团上落了座,恰好环坐成一圈。

宣布开会后,沈云首先问李艺:“战利品统计出来了吗?”

刷——,其余人的眼睛全聚焦到了后者身上。

“统计出来了。”李艺点头。

“报一报吧。”沈云冲众人笑道,“莫要再吊我们的胃口了。”又道,“崔砍头是个小器鬼,经此一败,自认为吃了个大亏,年前怕是不敢轻易再犯了。所以,我们只能指着这回的战利品过年了。”

“嘿嘿嘿……”众长老都笑了起来。

李艺也笑着应了声“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来,开始报战果。

然而,听着听着,众长老就笑不出来了。

为啥?

战果太少,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尤其是他们睁馋之极的“大黑鱼”竟是一艘也没有。总共才得了两只“小黑鱼”。并且,两只都挂了彩。其中有一只还是重彩。器械部那边第一时间派人评估过了,结论是:必须大修。但是,器械部暂且修不了。

其余的器、符、丹,归拢来,数目还行,却大多数是出自色目族的低档货。以门中弟子的修为,它们显得太低端,有近一半是用不上。

打退这么大的一次进攻,战利品林林总总的加起来,竟然不及上一次的两成。

只有俘虏多了一倍……

待李艺报完,长老们你看看你,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好尴尬!

好失望!

有人甚至在心底里嘀咕:费这么大的力……唉,还不如学魏长老和光爷掏一次济成仓呢。

前回,魏清尘和端木光二人合力,劫了一把济成仓的事,没有对外透出去。但是,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粮食,原有的粮仓都收不下,要新建临时粮仓,这些不可能瞒得过长老会。当然,魏清尘也没有想过要瞒住长老会。回来后,他在次日的例会上详细报告了战果。

就连第一次参加长老会的苏老三也难掩眼里的嫌弃。

没错,就是嫌弃——居然连条完整的小黑鱼也没有!这仗打得……唉,完全没搞头啊!

与众长老相反,沈云一点嫌弃的意思也没有,笑盈盈的点头道:“头一次薅羊毛,能够做成这样,很不错。”

“薅羊毛?”

“什么意思?”

“别看我。我是喂马的,从小到大真没有放过羊!”莫名成为新焦点的苏场主冲众人翻了个怪眼。

“呵呵呵……”长老们都乐了,重新看向他们的门主大人。

尴尬、失望等等,随之烟销云散。

“咚咚咚。”沈云用一根手指头轻敲小木桌的边沿,笑道:“这个薅羊毛啊,是个打比方的说法。羊身上最多的,而且搞一点点,又对羊无伤无损的,是什么?”

“羊毛啊。”这个问题简单,大家笑了,答得还挺齐整的。

“对极。”沈云又道,“所以,我们跟崔砍头打仗,就要跟薅羊毛一样。”

“为什么?”有人立马表示不理解。

这回,不等沈云回答,旁边有人给抢答了:“今儿打跑了崔砍头,明儿,姓叶的准能再派个马砍头、牛砍头来。我觉得,还是熟人好打交道些。”说到这里,他坏笑着瞅向李艺,“熟人有交情呐。”

“哈哈哈……”大家立刻想到了某人刚才在外头的那一句“提感情怪伤钱”,都没法绷住,又大笑起来。

“有道理!那我们只要崔砍头的钱,不要他的命。”

“要是有大黑鱼,就更好了!”苏老三不改初衷。

沈云看向他:“大黑鱼,肯定是会有的。不过,眼下不成。你们别看今天铺天盖地的全是大黑鱼、小黑鱼,排场大得很。其实,这里头,没有几只是真正属于崔砍头的。其他的人也差不多。所以,这一伙人其实就是凑分子唱大戏。我们真要一上来就搞走他们几只大黑鱼,你们觉得那还是薅羊毛吗?”

“那是砍羊腿了。”

“何止。我看是要了羊命了!”

长老们纷纷答道。

沈云又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到时,崔砍头就算逃回去了,也交不了差。那边做事,讲究出身。崔砍头家世平凡,没有什么背景。一旦真出了问题,上头连个保他的人都没有。只能象你们说的那样,换个马砍头、牛砍头来了。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想法。还是崔砍头好,大家都是熟人,有交情。”

“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来。

笑归笑,但是有一部分长老还是不太赞同。他们也充分发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主要归结于两点:

一是,这样的打法,伤不到崔九浩,会不会助长了后者的嚣张气焰?

二是,一旦崔九浩察觉到了这边的态度,三天两天过来骚扰,外围防线的弟子们必须长期保持战备状态。同时,守护大阵的消耗也会大幅度提高。岂不是既劳民又伤财?

对于这些疑问,沈云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让长老们敞开讨论。

结果有人直接说了一嘴:“崔砍头已经够嚣张了。再嚣张,他还能怎样?再凑一堆大黑鱼、小黑鱼的过来打架?那行啊,我们充分满足他!薅羊毛的前提是,崔砍头要懂味,识抬举。我们没人会惯他的坏脾气。”

这种说法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两点质疑就这样被拍得粉碎。持不赞同意见的那部分长老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长老们对“薅羊毛”的战术,不再持怀疑态度。

沈云只能在心底里道声“可惜”。这个讨论太简单粗暴,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没有办法,只能进行下一个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起来:“其实,薅羊毛也不能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崔砍头为什么要被称为崔砍头?他来菱洲之后,杀害了多少无辜民众?完全可以说是作恶多端。可是,没有崔砍头,会有马砍头、牛砍头,也是不争的事实。单单杀了他一个,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完全有可能让菱洲成为修士同盟军镇压的头一个目标,令菱洲的民众处境更加水深火热。再看看菱洲以外,其他各洲,民众的处境又何尝好一些。所以,修士同盟军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两个,或者是几十个,几百个崔砍头穷凶恶极,是将整个修士同盟军穷凶恶极。我们要做的,也不是杀掉一两个崔砍头,而是要将灭掉修士同盟军,将他们彻底的赶下台去。”

这是沈云头一次在长老会上,明明确确的道出要彻底消灭掉修士同盟军。长老们听着心里亮了堂,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沈云接着说道:“但是,我们的门派还太小,我们的实力还太弱。不足以与修士同盟军正面为敌。仙山有瓦解的趋势。相反,凡人界至少安稳。是以,仙山那边的仙官大老爷们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以前,他们根本看不上的凡人界也转而成为了香饽饽。崔砍头只是叶罡的一只探路狗。继他之后,会有更多的人,牛砍头、马砍头他们,会陆续被放出来,给叶罡抢占凡人界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对惊呆了的众长老呵呵轻笑两声:“大家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叶委员长的野心听。”

长老们轰的炸了,一个个捋袖子,战意说来就来,直线爆涨:“怕他做甚!拼了!”

沈云却摆手:“我们的命宝贵着呢。不能就这样胡乱的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又是众长老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论调,小会堂里再一次安静下来。众人竖起耳朵,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们的门主大人,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大家想想了,象我们这样,以凡人之姿,走到今天之境的,整个祝融大陆里有多少人?”沈云环视他们,“大家再想一想,修士同盟军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如果所有的凡人,都和我们一样,能够与他们锣对锣,鼓对鼓的干架,他们还敢这么嚣张吗?所以,我们的命,就这样跟他们同归于尽了,你们觉得,到底是谁赢了,是如了谁的愿?”

苏老三嗡声嗡气的答道:“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海里去了。我们一个拼俩,都对他们没有实际的影响。”

“对啊。我们拼光了,也伤不到他们的根本。”

“那是我们输了。”

“输惨了!”

“真的是如了他们的愿。姓叶的太坏了。派了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崔砍头过来,跟我们斗,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能跟他们拼。门主大人说得对,我们的命宝贵呢。老子还没有收徒弟。要拼也要把这身本事全传给了徒弟,再跟他们拼。”

“呸,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沈云听着,心道:这是有点意思了。

他当即笑眯眯的帮腔道:“不要小看这三脚猫的功夫哦。今天,女营的弟子们就是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打得崔砍头等金丹真人们抱头鼠窜。大家试想一下,如果全祝融大陆的凡人都有这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修士同盟军还有什么胆量到处嚣张!”

长老们光是想一想那种情形……一个个禁不住骄傲的挺起了胸脯子。

“更何况,在我们的努力下,我们的三脚猫功夫会不断提升。将来完全可以变成老虎功。”沈云吐出一口气,敛了笑,环视众人,正色道,“真到了那一天,就意味着,我们真正的掌握了凡人修行的本事。我们一起在这天地之间,踏出一条凡人修行的通天路。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铸成这条通天路的火种,极其的宝贵。哪能轻易与崔砍头之流拼命?”

“他们要来凡人界,那么,我们就将凡人界让给他们。我们去仙山,去他们急忙抛弃的地方。抓紧时间,提升我们的道行,完善总结我们的功法。在仙山,也有凡人。那些凡人一样的世世代代被他们欺凌、压榨。最后,还被他们无情的抛弃掉。我们去那边传法。让更多的凡人加入我们,最终,彻底消灭掉修士同盟军,建立一个没有仙凡之别,人人平等,人人都能修行的全新修真界!新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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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多谢书友飞雪暮尘音的平安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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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

这是沈云第一次在长老会上,在门派里如此鲜明的提出“新祝融”的概念。

并非是他一时的冲动。

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有意而为之。

齐伯等人叛逃之后,沈云一直都在反思:齐伯他们为什么会叛逃?

王思恩等人的诱惑、哄骗,只能是外在的原因。

齐伯他们不是三岁的奶娃娃。他们是成年人,并且是那种见多识广,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的成年人。这样的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轻易哄骗得了的。

可是,他们偏偏就上当了。并且是,事后,明知是上了当,也只是后悔,却无半点悔改之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云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自己也有过。

是他,身为门主,没有给门中弟子树立一个明确的目标。

青木派是有目标的。一直以来,众弟子都以变强为个人目标,以引导凡人修行为共同目标。以前,沈云觉得这两个目标足以校正弟子们的修行态度和方向。

通过叛逃事件,他发现,这两个目标都太过笼统了,无法达到他期待的效果。

变强、不断的变强,却不强调为什么而变强,很容易让人在前进的路上迷失自我,忘记初衷。自上古以来的修真界里,有无数修士就是这样迷失在修行的路上。

青木派里的情形要稍微好一点点,最主要的原因是,众弟子还不够强大,很多还没有达到他们以为的强大,故而,他们舍不得放弃在门派里的修行。有一些觉得“差不多”了的弟子,得到抽身离开的机会时,那真的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门派。

比如说,当初南下,在菱洲立稳脚跟后,青木派进行第一次整改。就有一批弟子高高兴兴的拿了盘缠,离开门派;

又比如说,齐伯他们那些人,听信了王思恩的鬼话,以为得到了去修士同盟军里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找到机会,便叛逃了。

沈云并不是舍不得失去这些人。相反,他从来都是觉得,这些人越早暴露出来,越早离开,是青木派,对整个凡人修行的伟业的福音。

果不其然,齐伯等人叛逃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魏清尘老道,稳得住场,而他恰巧很快就脱险,回到了门派里,青木派就要经历一场生死大劫。

但是,从王思恩的口供,还有齐伯等人的过往,沈云也意识到,他们中间没有人是一开始就想背叛青木派的。

可以说,所有人都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背叛门派,甚至与门派完全对立的不归路。

所以,沈云自己反省:如果我们门派的目标能够更加明确,让所有人都能赞同,都愿意向着这个目标,凝成一股绳,一同使力,一同前行,是不是就能减少这样的损失——每一位弟子都是门派精心培养出来的。尤其是队长、管事、长老们,职位越高,门派在他们身上投入的资源往往越多。而他们与门派反向,造成的损失与伤害,也会更大。在沈云看来,这些都是门派的损失。非常重大的损失。

于是,沈云又着手凝炼这个明确的目标。

什么样的目标,才能吸引所有人,团结所有人,同时,又确实是门派的发展所需要的,也是符合当前的形势,不与时代潮流相抵触、相违背?

这些日子,沈云在巡视前沿防线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就会与防线上的当值弟子们聊天,听取他们的心愿。

听得越多,他心里的感触也越多。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的话,今非昔比。

经过十几年,近二十年的修行,哪怕是青木派里最寻常的弟子,其心境也远不是当时在仙都时候的情景了。大家的眼界都发生了质的飞跃。观察问题、思考问题,还有对自我的认识,更是完全摆脱了凡人的视角。不少弟子在心底里对于天劫,以及如何度天劫,还有未来的憧憬与规划,超前的大大超过了沈云的意料。

沈云在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从中获得了激励与信心——王思恩、齐伯之流,只是小部分人。大部分的青木派弟子如他所愿,经过十几二十年的修行与洗礼,真正的成长起来了。所以,他,还有门派的前进方向没有错。满腔心血与热忱亦没有错付!

于沈云来说,有这些就够了。

他从中看到了凡人修行的美好未来,心中无限向往之。

古老的祝融大地,也需要一个这样的未来!值得一个这样的未来!

一想到,这样美好的未来,会由自己,还有同道们,共同开创,他不禁热血沸腾。

没有什么能比亲手开创一个新未来、新时代,更能吸引人,更能令人愤发图强的人。

于是,沈云提炼出了这个“建立新祝融”的新目标。

它并不遥远,与度天劫也完全没有抵触。

沈云本来打算在最近一次的长老会例会上公开提出来,并推至全门派。没有想到,崔九浩在这个时候率军来犯。例会被推迟了一天。他就势在长老会的战后总结会上提了出来。

效果嘛……好比春天里的第一道雷声!

众长老听了,一个个心情激动,不由自主的憧憬起美好的新祝融……

很快的,苏老三第一个入定,心境突破了!

两个、三个……

屋子里的陆续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气旋。

五行灵气、太阳精华、土灵之力、水灵之力……五花八门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其中,最为稀薄的自然是五行灵力。

呃,青木派穷啊。没有象样的灵脉,也修不起大规模的聚灵阵,所以,在野鸡岭经营了这么些年,还是没能聚集多少灵气。

眼见着众人先后皱起了眉头,沈云知道,这是屋子里的五行灵气太稀薄,开始影响到了他们的入定。他连忙从冰雪秘境里取出仅剩的一组中品五行灵石,放在小木桌上,摆成一个圆形。接着,用右手捏成一道剑诀,指尖迸成一丝道力,拂过五块中品灵石。

旋即,这五块灵石上同时腾起灵气,象极了五色的轻雾。

它们刚一离开灵石,迅速自行消散开来,汇入了各个小气旋里。

效果立竿见影。苏老三等人先后松开了皱着的眉头……

几十息后,众人陆续出定。他们看到小木桌上剩下的那一圈灵石灰烬,脸上又愁苦起来——这可是五块中品灵石啊。

近几年来,修士们渐渐习惯了用银钱,灵石流通大不如从前。青木派没有自己的灵脉,所有的灵石,都是从外面淘换回来的。这使得门派里最缺的是中品灵石。

是以,长老会决定,将所有的中品灵石都集中起来,交给门主大人专门用来维持守护大阵。

门主大人每天都会公布中品灵石的消耗。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一组中品灵石了。

补给的灵石还在半道上,谁也不知道眼下到了哪里。

再算一算战利品。他们缴获的应该都是低阶军士的财物。以银钱居多,下品灵石与金子有一些。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等高品质的灵石,连影都没有。所有的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足以凑成一组中品灵石。所以,也是指望不上了。

他们一起凑?

大家都是穷光蛋。回去砸锅卖铁,也一时凑不起这笔“巨款”啊。

更何况,形势迫在眉睫。崔砍头来犯,守护大阵全开,前天才换上的灵石组消耗过大半,最多只能撑到两天后的中午。

原本,长老会的底气很足的——还有一组中品灵石,如果崔砍头近期不再进犯的话,守护大阵又能再撑一个月。补给的灵石肯定能赶上。

现在是,他们什么底气都没有了。如果崔砍头不怕死,又搞事,守护大阵必须再全开……有个鬼的灵石全开哦!

这只是一方面。万一补给的灵石没能赶上,崔砍头又来搞事了,他们便是用身体去挡,也定是要将崔砍头之流挡在第一道防线的外头。

更让他们深深的感到担忧的是,长老会的威望。

即便听风堂给力,在后天之前赶上了守护大阵的灵石补给。消息传出去后,众弟子们会如何看待长老会——叛逃事件才发生多久,又发生了长老会集体挪用守护大阵专用灵石的事情。换成是他们,也会在心底里问上一句:长老会还可信吗?

但是,他们不能怪门主大人。因为入定一旦被打扰,是会反噬,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的。门主大人果断的拿出最后的这一组中品灵石出来,给他们应急,可以说是救了他们一回。再者,也充分体现了门主大人对他们的重视与爱护。

“门主大人,我……”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复杂心情。如果不是顾及门主大人的感受,他们真的很想先抱头哭上一回。

沈云摆手:“灵石就是拿来用的。事有轻重缓急。换成门派里的任何人,我都会一样的处理。”

随即,他道出一个处理的方案。

一是,众人平摊了本次的灵石损耗。每人都要打一个欠条,写明以一个月为期限。到期不还者,扣除份例+免去一切职务;

二是,今天的灵石损耗还是要一样的如实公布。当然,灵石的存量是绝密,不能向所有弟子公开。但是,他们的欠条不是秘密,可以以公告的形式,在执事堂公布出去;

三是,听风堂的灵石补给不确定,沈云决定亲自出去借中品灵石。

“你们的意见如何?”说完,他问众人。

众人好比吃了定心丸,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那行,散会后,你们每人都写一张欠条,交给王长老。”沈云如是吩咐道。

以前这些事都是齐伯做的。他叛逃之后,王长老在危难之时,挑起了长老会的日常庶务。事态平息之后,包括沈云在内,都习惯了他打理这些,便形成定势。

“是。”王长老与众人一道应下。

小插曲就这样翻了页。沈云继续与他们商议,如何在全门派里宣传和推广“建立新祝融”的思想与理念。

一圈议论下来,沈云惊喜的发现,李艺在这方面颇有经验。

“原本,我以为你最擅长的是开铺子赚钱,现在看来,宣传和推广才是你的拿手好戏呢。”他兴致勃勃的当场赞道。

李艺笑道:“门主大人说对喽。向客人推销自家的货物,是所有掌柜的看家本领。”顿了顿,又道,“接了外事堂的差事后,我原本是担心自己胜利不了。结果,与乡里乡亲们接触多了,我发现,得,我呀,更多的时候,还是象个掌柜,在做推销的买卖。除了向他们推广我们门派的新谷种,新作物,还向他们推广我们的各种措施、政策。所以,看家本领不但不能丢,还得不断的提升。”

“高!”

众人皆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沈云也戏称他是“青木派的大掌柜”,赞道:“厉害了大掌柜。”

从此,李艺便有了“大掌柜”的雅号。后来,在来往的密讯里,他索性给自己取了个“大掌柜”的化名。用得久了,修士同盟军偶尔截住一些,并破译了出来,想当然的以为“大掌柜”就是青木派的门主沈云。有一次,他们又截获一道密讯,立时全城戒严,试图捉拿沈云。结果,李艺用本名,连易容也没有上,直接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的重重关卡里通过,顺利出了城。过了好几天,那边还在全城戒严,喊打喊杀的捉拿“大掌柜沈云”。传回长老会,又惹得长老会大笑一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和往常一样,沈云看到了李艺的才能,遂将推广与宣传的任务交给了李艺。并且提议,外事堂成立一个专门的下属部门来做这件事。

“你先拿过详细的方案过来。”沈云对李艺说道。

“是。”李艺领令。

他是青木派里有名的笔杆子。做了这么多年主事,写起文案来,越发的顺溜。写两个方案,完全不叫事儿。

当天,众人的欠条在执事堂的公告栏里全贴了出来。执事堂又以公告的形式,向大家解释了他们借用灵石的原由。

看公告的弟子不少,但是没有人表示不满——入定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再说了,灵石再宝贵,也是个死物。真要固守陈规,因为几块死物,废掉了这么多的长老,还有一个马场场主,多划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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